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大雨，而是像无数根细密的银针，扎在皮肤上，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、令人发麻的刺痛感。
程默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。
他的身体还在适应这种陌生的重力。刚才那一瞬间的撕裂感，仿佛有人把他从中间硬生生扯开，又胡乱拼凑回去。
左胸口的位置，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。
那是系统扣除阳寿的利息。
每呼吸一次，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，挤压出最后一点温热的血液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指苍白，指尖微微颤抖。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灵堂里的香灰，黑乎乎的一团，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这是现实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活着的证明。
“叮铃。”
便利店的门铃再次响起。
声音清脆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延迟感。像是老旧唱片跳针后，重新咬合的那一刹那。
老陈坐在柜台后面。
他没有抬头。
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，嘴唇无声地翕动着，像是在默念什么咒语，又像是在祈祷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雨。
程默没有打招呼。
他沉默寡言，只在必要时用简短的句子回应。
此刻，连回应都显得多余。
他的目光越过老陈，落在了门口那顶静静躺在地上的外卖头盔上。
白色的外壳，沾满了泥点。
那是他的头盔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看起来陌生得可怕。
程默迈开步子，走向那顶头盔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积水都会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。
街道对面的行人，他们的面部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样，只剩下一片平滑的肉色。没有眼睛，没有鼻子，没有嘴巴。
只有风穿过他们空荡荡的脸孔时，发出的呜咽声。
这就是时间线重置后的副作用。
系统正在清理冗余数据。
除了那个女孩，和这个保温箱。
程默蹲下身。
指尖触碰到头盔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。
头盔内部是湿的。
散发着一种淡淡的、类似于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起头盔。
就在这时，黑色的数据流出现了。
它们从头盔的缝隙中渗出，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迅速缠绕上程默的手指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违规实体接触。】
【身份确认中……】
【骑手编号：9527。状态：已注销。】
【强制回收程序启动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程默脑海中炸响。
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。
雨水悬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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