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生锈的铁钉,密密麻麻地扎在程默的头皮上。
他站在市第三殡仪馆的正门前。
巨大的铁门紧闭着,上面爬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和湿滑的藤蔓。
雨水顺着藤蔓滴落,发出粘稠的声响。
像某种生物在喘息。
程默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密封保温箱。
箱子很沉。
比之前任何一单都要重。
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触感,而是一种温热的、搏动的重量。
仿佛里面装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
每走一步,箱子就在程默的手臂上轻轻震颤一下。
那种震颤顺着手臂传导到肩膀,再钻进脊椎。
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。
程默没有停步。
他的左腿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上一段路留下的代价。
但他感觉不到太多痛苦。
体内的那股力量——那股金色的、贪婪的力量,正在修复他的肌肉纤维。
代价是记忆。
他能感觉到,关于“母亲”的那部分记忆,变得模糊了。
就像一张被水浸过的老照片,轮廓还在,细节却已经化开。
他不在乎。
只要活着。
只要把这一单送完。
「站住。」
一个冷硬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邓主管站在铁门内侧的保安亭旁。
他没有打伞。
黑色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淋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而僵硬的骨架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棍。
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,滋滋作响。
白手套依旧洁白,在这肮脏的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漠。
像是在看一只试图逃离笼子的老鼠。
「第0号加急件,必须签收。」
邓主管举起平板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惨白如鬼。
「根据《阴阳两界配送协议》第七条,未经授权的强行闯入,视为违约。」
「违约的惩罚是:立即执行寿命清零。」
程默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邓主管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流进眼睛里,刺痛,但他没有眨眼。
「协议?」
程默的声音很低,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「你管这叫协议?」
邓主管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「这是规则。」
他说,「系统制定的规则。遵守它,你能活。违背它,你会死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,落在程默的鞋面上。
「把箱子交出来。」
邓主管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傲慢得像是在接受贡品。
「然后签下这份自愿放弃生命权的协议。」
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」
程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邓主管身后的铁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。
混合着腐烂的花香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这单外卖的最终目的地。
「我不签。」
程默说。
他握紧了箱子的手柄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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