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头盔上。
程默趴在高速公路隧道的护栏外。
胃里翻江倒海,全是酸水。
刚才那辆黑色轿车擦着他的后背冲过去。
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,还在耳膜里回荡。
【警告:配送员偏离预定路线30米】
【惩罚生效:左腿神经受损】
程默低头看了一眼左腿。
裤管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。
血混着雨水流下来,温热,粘稠。
他咬着牙,把身体从湿滑的草丛里拖出来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铜钥匙。
钥匙柄上的“邓”字,硌得掌心生疼。
保温箱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这枚冰冷的金属。
但箱子留下的余温,还残留在他的胸口。
那种热度,不像死物。
更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。
程默喘着粗气,靠在隧道墙壁上。
墙壁渗出水珠,冰凉刺骨。
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。
箱子为什么会在殡仪馆门口消失?
更关键的是,它里面装的是什么?
如果是尸体,为什么会有体温?
如果是活人,为什么系统判定为“加急件”?
程默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铜钥匙。
就在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。
脑海中突然炸开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。
画面模糊,带着噪点。
那是三十年前的一个雨夜。
同样的隧道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中间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一个穿着白手套的男人。
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箱子。
箱子上盖着一块红布。
男人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钻进程默的脑海。
「第0号加急件,禁止开箱。违者,抽阳寿。」
程默猛地缩回手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。
这段记忆不是他的。
是铜钥匙里的残留信息。
那个穿白手套的男人,就是年轻时的邓主管。
原来,这枚钥匙,是当年邓主管亲手留下的。
他留下了钥匙,却没留下箱子。
箱子去了哪里?
程默抬起头,看向隧道深处。
黑暗浓稠得像墨汁。
远处,车灯的光束撕裂了雨幕。
两束强光,笔直地射向他所在的位置。
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那辆黑色轿车掉头回来了。
这一次,没有犹豫。
没有试探。
直接加速,朝他撞来。
程默瞳孔骤缩。
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。
他向右侧扑去。
车身擦着他的肩膀掠过。
风压将他狠狠拍在墙壁上。
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顾不上疼痛。
因为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。
一张脸露了出来。
戴着白手套的手,拿着一部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的红光,映亮了那张冷漠的脸。
邓主管。
他没有看程默。
目光死死盯着平板上的数据。
「目标存活率下降至15%。」
「执行清理程序。」
程默撑着墙,艰难地站直身体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疲惫,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。
「你想杀我?」
程默的声音很低,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邓主管终于转过头。
隔着雨幕,看着这个狼狈的外卖员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蟑螂。
「你违规了。」
邓主管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出来,经过电流处理,带着机械的冰冷。
「系统规定,配送员不得在非配送区域停留超过10秒。」
「你停了3分钟。」
程默扯了扯嘴角。
想笑,却牵动了伤口。
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所以,你要灭口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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