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程默的头盔边缘滴落，砸在生锈的铁门把手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握紧那个黑色的密封保温箱。
这就是“第0号加急件”。
从第一章出现在手中时的沉重冰冷，到第四天暴雨中散发出的微弱热度，再到此刻……
箱子不再颤抖。
它变得死寂，像是一块被抽干血液的尸体。
程默推开铁门。
一股陈旧的香火味扑面而来，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。
殡仪馆最深处的灵堂，没有点灯。
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，照亮了前方湿滑的地面。
【警告：订单即将超时】
【剩余时间：00:14:32】
【当前位置：市第三殡仪馆·告别厅】
【任务目标：将‘第0号加急件’交付至指定接收人】
系统界面的红光在黑暗中跳动，频率越来越快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倒数。
程默迈开步子。
每走一步，心脏就剧烈绞痛一次。
那是系统在扣除他的阳寿。
一秒，十秒，一分钟。
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从指尖流逝，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，一点点捏碎骨髓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是死。
灵堂很大，空旷得让人窒息。
四周墙壁上，挂满了镜子。
不是普通的镜子。
每一面镜子里，都映出程默不同年龄段的死亡画面。
二十岁，车祸，血肉模糊。
三十岁，病危，插满管子。
四十岁，坠落，肢体扭曲。
那些画面栩栩如生，带着真实的痛感和绝望。
程默没有看它们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箱子。
箱子底部，那道熟悉的刻痕正在发光。
那是前任主人留下的信息。
也是他唯一的线索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。
箱子自动弹开了一条缝。
半张泛黄的照片露了出来。
正是他在邓主管那里看到的那一张。
照片背面，日期赫然写着：1994年7月15日。
比程默出生的年份，早了整整十年。
为什么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加快脚步，冲向灵堂中心。
那里有一张供桌。
供桌上，空无一物。
除了一个位置，专门留给这个黑色的保温箱。
【检测到关键物品接近交付点】
【是否确认交付？】
【注：交付后，系统将执行最终结算】
程默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。
汗水混着雨水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咬紧牙关，按下了确认。
箱子落入供桌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紧接着。
箱子消失了。
不是被拿走，而是彻底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铜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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