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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0: 伞下的距离

石溪与谢伯在雨中重逢,通过二十年前的花种收据揭开两人母亲间的隐秘联系。石溪从焦虑转为释然,不再追求完美,而是接纳真实的生活与羁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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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后的老街,空气里全是潮湿的苔藓味。

石溪推开“拾光”花店的玻璃门时,风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她手里攥着那块被汗水浸透的抹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门口,谢伯还站在那里。

灰色的针织衫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颜色深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墨。

他手里的红伞没有收,伞尖滴着水,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滩深色。

那把伞微微倾斜,遮住了大半边天空,也遮住了他看向石溪的目光。

两人之间,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
这三步,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鸿沟。

石溪的心跳很快,撞击着胸腔,发出沉闷的回声。

她想开口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那些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的道歉,此刻全都变成了乱码。

“谢……谢伯。”
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谢伯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温和,却又深不见底。

那双眼睛里,没有责备,也没有期待。

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。

石溪感到一阵恐慌。

这种沉默比暴雨更让她窒息。

她想起入职第一天,那个被她弄脏的花瓶。

那只带冰裂纹的白瓷花瓶。

当时她手忙脚乱,想要展示专业的插花技巧,却因为紧张选错了花材。

枯萎的白菊混进了新鲜的洋桔梗里,色彩杂乱,毫无美感。

她试图清理,却越弄越糟。

最后,是谢伯将花瓶推回她面前,说了一句:“花死了也是花。”

那句话,当时听来是安慰,现在想来,却像是一个未解的谜题。

为什么看着完全失去生气的死花,他的嘴角会微微上扬?

那句“花死了也是花”,到底是在安慰谁?

石溪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她迈开步子,走向谢伯。
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虚浮而不真实。

当她走到伞下时,一股淡淡的陈旧纸张味道扑面而来。

那是时间发酵后的气息。

“您……还在等吗?”石溪问。

她的语速很快,但声音很小,像是在试探一个易碎的梦。

谢伯依旧没有说话。

他缓缓抬起手,将伞又向石溪这边倾斜了一些。

这一动作,让他的左肩彻底暴露在雨中。

湿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那道深深的皱纹。

石溪愣住了。

她注意到,谢伯的另一只手,正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
那张纸片已经被雨水洇湿,边缘卷曲,字迹模糊。

“这是什么?”石溪指着那张纸,声音有些发紧。

谢伯终于动了。

他将那张纸递到石溪面前。

手指干燥粗糙,指尖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茧。

石溪接过那张纸。

是一张收据。

很旧了,纸张泛黄,上面的墨水已经晕开,变成一团团蓝色的云雾。

但她还是认出了上面的字。

「白菊种子 x 1」

「洋桔梗种子 x 1」

日期是二十年前。

石溪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
这张收据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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