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收银台旁亮起。
幽蓝的光刺得石溪眼睛生疼。
她盯着那行字,像盯着一条冰冷的蛇。
「明天雨大,勿来。」
没有称呼。
没有解释。
甚至没有那个让她心颤的“林婉”二字。
只有这四个字。
轻描淡写。
却像一堵墙,瞬间封死了她所有试图追问的路径。
石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微微颤抖。
她想回复。
想问:为什么?
想问:你认识我母亲吗?
想问:那张纸条是怎么回事?
但指尖落下,又收回。
谢伯的话太短,太硬。
他在拒绝沟通。
或者说,他在用一种看似关怀的方式,强行拉开距离。
这种突如其来的“体贴”,比冷漠更让人窒息。
因为它披着善意的壳,里面却是拒人千里的铁壁。
石溪感到一阵荒谬的无力感。
入职第一天。
搞砸了花瓶。
弄脏了秘密。
现在,连靠近真相的权利都被剥夺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保鲜剂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,外婆家后院总是湿漉漉的苔藓。
那种无处可逃的闷热。
她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凌乱的台面,落在角落那只白瓷花瓶上。
冰裂纹依旧清晰。
只是此刻,瓶口空荡荡的。
昨天它还插着老人带来的洋桔梗,象征着某种脆弱的和解。
今天,它只是一个破碎的容器。
装满了石溪的恐慌和谢伯的沉默。
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如果今天不弄清楚,明天他若真不来,这段因果就彻底断了。
就像她七岁那年,母亲突然消失那样。
没有任何告别。
没有任何解释。
石溪咬住下唇。
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她拿起手机。
找到那个刚刚存入通讯录的号码。
备注是:谢伯。
没有头像。
只有一个灰色的默认图标。
像他这个人一样,灰扑扑的,看不透底细。
拇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心跳如鼓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敲在耳膜上。
她害怕接通后的尴尬。
更害怕听到那句熟悉的“勿来”。
但如果不打,她会疯掉。
这种未知的悬置感,比确定的拒绝更折磨人。
石溪闭上眼。
按下拨打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倒计时。
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。
电话通了。
没有铃声。
直接接通。
这说明对方一直拿着手机。
或者,一直在等这个电话。
石溪喉咙发紧。
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「喂……」
那边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。
以及……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叹息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却让石溪浑身僵硬。
「石溪?」
谢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。
低沉。
沙哑。
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滞涩感。
不是预想中的冷淡。
也不是刚才短信里的疏离。
而是一种……疲惫的温和。
石溪抓紧了手机。
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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