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阳光透过“拾光”花店后间那扇积灰的窗户,斜斜地切进来。
光线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石溪站在工作台前,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剪刀。
她的指尖有些发白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。
面前摆着那只带冰裂纹的白瓷花瓶。
它被移到了窗台最显眼的位置,正对着门口。
那道裂痕在光线下清晰可见,像是一道金色的河流,蜿蜒在洁白的瓷面上。
这是谢伯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们之间,唯一的信物。
石溪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,还有干枯花瓣那种脆生生的味道。
她想起昨天谢伯离开时,那句轻描淡写的话。
「做得不好,也没关系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进她心里那潭死水。
涟漪还没散尽,新的焦虑又涌了上来。
她害怕再次搞砸。
害怕那份刚刚建立的、脆弱的平衡被打破。
更害怕谢伯会发现,那个看似镇定的石溪,其实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、充满漏洞的人。
这种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喉咙。
让她张不开嘴。
但今天,她必须问出口。
那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天。
关于颤抖的指节。
关于那个从未露面的“以前的人”。
石溪放下剪刀。
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,开始擦拭花瓶的外壁。
动作很慢。
很仔细。
仿佛那不是瓷器,而是某种易碎的梦境。
她想用这种方式,来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。
门外的风铃响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石溪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。
但她知道是谁。
那种熟悉的、带着陈旧气息的脚步声,只有谢伯才有。
他推开门,走了进来。
灰色的针织衫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干燥粗糙的手腕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石溪的背影。
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,然后缓缓下移,落在那只白瓷花瓶上。
石溪转过身。
脸上挤出一个笑容。
有点僵硬,像是一张没折好的纸。
「谢……谢伯。」
她叫得有些迟疑。
尾音拖得很长,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反应。
谢伯点了点头。
他的眼神温和,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。
看不出情绪。
「今天,」石溪开口,声音很小,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,「天气很好。」
这是一句废话。
也是一句开场白。
她在找话题。
找那个能让她鼓起勇气,问出那个问题的台阶。
谢伯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走近了几步。
停在距离石溪一米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不远不近。
刚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又不会让人感到压迫。
石溪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。
她低下头,看着花瓶里的水。
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那道冰裂纹。
「谢伯,」石溪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他,「昨天……您说,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。」
谢伯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很细微。
像风吹过湖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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