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阳光透过“拾光”花店斑驳的玻璃窗,斜斜地切进来。
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,像被惊扰的金色微粒,在光束中缓慢翻滚。
石溪坐在靠窗的那张旧藤椅上,膝盖上摊着一本没翻几页的《花艺基础》。
书页已经有些卷边,那是她焦虑时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,而是死死盯着柜台旁那只带冰裂纹的白瓷花瓶。
花瓶是空的。
昨晚换上的清水已经干涸大半,瓶底沉淀着少许浑浊的水渍。
那道蜿蜒的冰裂纹,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一道凝固的闪电,又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,冷冷地审视着她。
谢伯说过,明天这个时候回来取回他的瓶子。
也就是现在。
还有十分钟。
石溪感到喉咙发紧,手心微微出汗。
她想要在那之前做点什么。
不是插花,不是擦拭,因为那些动作太刻意,反而显得心虚。
她需要一种……存在感。
一种能证明她在这里,并且正在认真对待这份工作的存在感。
目光扫过货架,掠过那些色彩鲜艳却略显廉价的塑料花,最终停留在角落的一盆绿植上。
那是一盆不知名的野草,叶子细长,翠绿得有些刺眼,是从后院花坛里随手挖回来的。
当时为了省事,连土都没怎么洗,就塞进了一个缺口的陶罐里。
石溪站起身,脚步有些轻飘。
她走到那盆绿植前,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叶片,冰凉,柔软,带着泥土特有的腥气。
她犹豫了一下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。
咔嚓。
剪下一段枯黄的叶尖。
又咔嚓。
修剪掉几片过于张扬的侧枝。
动作很轻,很小心,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修剪完后,她拿起旁边的喷壶,对着叶片细细喷洒。
水雾弥漫开来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。
原本有些萎靡的绿意,瞬间变得鲜活起来,生机勃勃。
她将花盆挪了挪,摆在了白瓷花瓶的旁边。
一白一绿,一静一动,一精致一粗粝。
并没有多么高明的搭配技巧,只是一种本能的填补。
填补那份空旷。
填补那份让她心慌的未知。
风铃声再次响起。
急促,清脆,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石溪的心口。
门被推开,一股凉意随之涌入。
谢伯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针织衫,手里依旧攥着那块干净的手帕。
眼神温和,深邃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石溪立刻站了起来,心跳如鼓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。
比如,“您来了”。
比如,“花瓶我擦得很干净”。
或者更直接一点,“对不起,昨天是我弄错了”。
但话到嘴边,全都堵住了。
谢伯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了柜台上。
先是在白瓷花瓶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,缓缓移到了旁边那盆新绿的野草上。
石溪屏住呼吸,等着他的反应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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