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“拾光”花店那扇有些陈旧的玻璃窗,斜斜地切进来。
空气里浮动着微尘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石溪站在收银台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抹布的边缘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操作台上那只白瓷花瓶上。
瓶底那道冰裂纹,在阳光下清晰得刺眼。
浑浊的水已经沉淀下去,露出几根枯黄的菊梗,像是一具被抽干水分的骨架。
刚才谢伯的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*“别急着换掉它。”*
*“给它一点时间。”*
石溪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因紧张而翻涌的气流。
她不能就这样看着它烂在这里。
这是她的失误,也是她的耻辱。
如果让这位挑剔的老人看到店里摆着这样一束死气沉沉的花,哪怕只是作为展示,也会显得“拾光”极其不专业。
她会失去工作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她的神经末梢。
必须处理掉。
现在。
立刻。
就在石溪准备伸手去拿垃圾桶时,风铃响了。
清脆的一声,打断了她的动作。
石溪的肩膀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看见谢伯又回来了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针织衫,手里捏着那块折叠整齐的手帕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缝隙里。
石溪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疯狂加速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想要把那只花瓶藏到身后,或者用其他的鲜花把它掩盖起来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谢伯走到操作台前,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看石溪,而是低头看着那只装着枯萎白菊的花瓶。
那双干燥粗糙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,指节处的厚茧摩擦过木头的纹理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石老板。”
谢伯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常年沉默者特有的沙哑质感。
石溪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。
“您……您还没走远吗?”
她小声问,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台词。
谢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轻轻点了一下花瓶底部的冰裂纹。
“这束花,我要了。”
他说。
石溪愣住了。
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“啊?”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或者是自己太紧张,产生了幻听。
“这束花……”谢伯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连同这个瓶子。”
石溪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。
羞耻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,甚至比之前更猛烈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想要道歉,想要说这些花已经死了,不适合放在家里,也不适合送给任何人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着。
“这些花已经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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