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溪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枯萎花瓣特有的腥甜。
她盯着那只白瓷花瓶。
裂痕被那张写着“不急”的便签纸遮住了大半,但露出的那一角冰裂纹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狰狞地爬在洁白的釉面上。瓶里的水已经浑浊发黄,那束白菊彻底失去了水分,花瓣卷曲、发黑,软塌塌地堆在瓶口,像是一团死去的云。
太丑了。
对于一家名为“拾光”的花店来说,这简直是灾难。
石溪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她不能留着它。至少不能让谢伯下次来的时候,看到这样一副颓败的景象。那样会显得她很无能,连最基本的养护都做不好。
她必须换掉它。
哪怕只是换个干净的水,或者把枯枝剪掉重新插过。只要看起来精神一点,只要看起来……正常一点。
石溪转身,脚步轻快地走向店铺后方的仓库。那里有一排整齐的备货架,放着新的花瓶和保鲜剂。
风铃在她身后轻轻晃动了一下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没有回头。
直到她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,准备拉开通往仓库的小门时,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石溪。”
声音不大,甚至没有起伏,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石溪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回过头。
谢伯还站在原地。
他并没有离开。那个灰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错觉,不过是光线变幻带来的假象。此刻,他正靠在门框边,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斜射进来,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他的眼神温和,却深邃得像一口古井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我……我去拿新的花瓶。”石溪的声音有些干涩,语速不自觉地加快,“这个瓶子裂了,里面的花也……我想把它处理一下,不然影响店里的观感。”
她在解释。
小心翼翼地,带着试探的解释。
谢伯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越过石溪的肩膀,落在那只放在操作台上的白瓷花瓶上。
“为什么急着换?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,又像是在问一种无关紧要的生活习惯。
石溪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它不好看。”石溪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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