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后厨的排气扇发出濒死的轰鸣,像一头喘着粗气的老兽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彭一刀站在案板前。
他的双手空空如也。
没有那把黑铁祖刀。
只有一把餐厅统一配发的、冷冰冰的不锈钢量产刀。
刀柄是塑料的,握在手里滑腻得像抹了油。
但他必须用这把刀。
因为袁崇山站在三米外。
那双戴着厚橡胶手套的手里,正捏着一块黑板擦。
那是袁崇山的权杖。
也是他维持“零失误”权威的道具。
“动手。”
袁崇山的声音尖刻,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没有看彭一刀的眼睛。
目光死死盯着那条鱼。
那条野生蓝鳍金枪鱼。
它被冰屑覆盖,躺在巨大的不锈钢托盘上。
从头到尾,完整得令人窒息。
这是老陈从黑市弄来的货。
为了邀功,他挪用了公款,买下了这条罕见的巨兽。
现在,这条鱼成了赌注。
也成了罪证。
彭一刀低下头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太久没摸刀了。
手生了。
但他记得父亲的教诲。
刀不是工具。
是延伸的手臂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第一斩。
刀刃切入鱼鳃后方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极细微的纤维断裂声。
噗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鱼肉呈现出半透明的绯红光泽。
纹理清晰,如同大理石般细腻。
袁崇山眯起眼睛。
他看不懂这种切法。
传统刀法讲究顺势而为,不破坏细胞结构。
而现代流程讲究标准化,角度固定,深度统一。
彭一刀的动作,不符合任何SOP(标准作业程序)。
他在野路子。
但鱼肉没有变形。
厚度误差控制在零点五毫米以内。
“继续。”
袁崇山手中的黑板擦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冷酷。
彭一刀不说话。
他进入了一种状态。
周围的世界消失了。
只剩下刀刃与肉质的接触点。
第二斩,卸头。
第三斩,去内脏。
第四斩,剔脊骨。
第五斩,剥皮。
每一刀都精准得可怕。
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,牵引着他的手腕。
那是祖传三十六斩的节奏。
但在第六斩之后,异变突生。
大厅方向传来一阵骚动。
张经理冲进了后厨。
脸色惨白。
“网络断了!”
张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防火墙启动了紧急维护模式!所有外部Wi-Fi都被切断了!”
彭一刀的手顿了一下。
刀锋停在鱼肉上,留下一道极浅的白痕。
“手机呢?”
彭一刀问。
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没收了。”
张经理擦着汗,“老板说,今晚有日本评审员,怕泄密,让保安搜身检查了。你的……不在你身上吧?”
彭一刀垂下眼帘。
口袋是空的。
手机早就被他藏在了别处。
或者,根本就没带出来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袁崇山冷冷地插话。
“评审员要试菜了。如果这道‘金枪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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