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后厨的排气扇还在发出濒死的轰鸣,像一头老牛在喘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彭一刀站在案板前。
他面前是那条被“毁”掉的蓝鳍金枪鱼。
袁崇山站在他对面,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黑板擦。
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
袁崇山说。
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彭一刀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鱼肉表面那些细碎的红色皮渣上。
那些皮渣,深深嵌入肉质纤维中。
根本清理不掉。
一旦清洗,鱼肉就会散架。
如果不清洗,那就是瑕疵。
绝对的瑕疵。
蓝鳍金枪鱼的完整度:60%。
从65%,降到了60%。
不仅仅是数字的减少。
而是状态的改变。
从“待处理的半成品”,变成了“有缺陷的残次品”。
张经理走了。
老陈低着头,走向垃圾桶。
小林握着录音笔,手指关节发白。
彭一刀伸出手。
不是去拿抹布。
而是去拿那把不锈钢量产刀。
刀身冰冷,沉重,毫无灵性。
就像袁崇山的规则。
死板,僵硬,不容置疑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袁崇山眯起眼睛。
“今晚的菜,不用上了。”
“我要做。”
彭一刀说。
声音低沉沙哑,像磨刀石摩擦金属。
“你疯了?”
袁崇山冷笑一声。
“这种状态,怎么切?怎么摆盘?怎么面对日本评审团?”
“三十六斩。”
彭一刀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他拿起刀。
刀刃划过空气,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。
那不是风声。
是刀锋渴望饮血的颤栗。
尽管这把刀并不顺手。
尽管他的手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真正的祖传黑铁刀。
但他记得。
每一个角度,每一寸肌肉的记忆。
第一斩。
斜角四十五度。
刀锋切入鱼肉,避开那些嵌入的皮渣。
不是清理。
是包裹。
将瑕疵包裹在完美的肌理之下。
第二斩。
垂直下压。
切断筋膜,保留脂肪。
第三斩。
逆纹切割。
利用纤维的张力,让切口平整如镜。
……
第十五斩。
第十七斩。
第二十斩。
彭一刀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对自己无能的愤怒。
对这把烂刀的愤怒。
对这一切的愤怒。
但他没有停。
每一次挥刀,都是一次反击。
每一次落刀,都是一次宣誓。
袁崇山看着。
他的眼神从审视,变成了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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