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铁皮屋顶上反复刮擦。
程默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，呼吸压到最低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芯片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左手则护着怀里昏迷的林婉，她的体温正在通过简易维持仪缓慢流失，像漏气的皮球。
这里不是控制室，而是中央控制室外的废弃配电间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发霉绝缘皮混合的味道。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，如同鬼魅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
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轻松。
程默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，让身体重心下沉，同时用余光锁定声音来源。
阿K从一堆报废的变压器后面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分拣员那种沾满油污的黄色马甲，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液压剪。剪刀刃口泛着寒光，显然是经过暴力打磨过的。
「常主管没来？」阿K歪了歪头，眼神在程默和林婉之间游移，「我以为他会亲自来送你们上路。毕竟，季度大清理可是他的政绩高峰。」
程默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三米。这是阿K的攻击范围。
「《条例》第7条，」程默开口，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「禁止在非作业时间携带危险工具进入非指定区域。你违规了。」
阿K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「规矩？在这种地方，规矩就是谁手里的剪刀更硬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液压剪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「交出芯片控制权。否则，我不保证能剪断的是电缆，还是你的喉咙。」
程默的目光落在阿K手腕处的一截皮肤上。那里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，形状像个倒置的三角形。
但他没时间细看。
因为阿K的动作很快。
就在程默分神的瞬间，阿K猛地挥动液压剪，目标直指程默怀中的林婉。
「别动！」程默低喝一声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突进半步。这个动作违背了常理，却打乱了阿K的节奏。液压剪夹住了程默的外套，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。
程默顺势抓住阿K持剪的手腕，借力一扭。
阿K吃痛，踉跄后退，撞翻了身后的金属货架。
铁架倒塌，发出巨大的轰鸣。
这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，像是某种警报的前奏。
程默趁机拉开距离，重新将林婉护在身后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大脑依然保持着冰冷的运转速度。
阿K揉着手腕，眼中的戏谑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。
「你以为你能赢？」阿K冷笑，「常主管早就封锁了出口。外面的装甲车不是警察，是市政厅的‘清道夫’。他们只负责销毁证据，不管活人死人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程默淡淡地说，「所以我才在这里。」
阿K眯起眼睛：「什么意思？」
程默举起手中的芯片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晃。
「这张芯片里，不仅有常主管的违规记录，还有过去五年内所有‘意外死亡’人员的最终去向。」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。
「包括那些被标记为‘有机废弃物’的人体器官，最终流向了哪家地下诊所，哪位权贵手中。」
阿K的脸色变了变。
「你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」
「你可以试试。」程默说，「或者，我们谈谈交易。」
「什么交易？」
「帮我救出林婉。作为交换，我把这份名单的第一份副本发给你。你可以用它去威胁常主管，甚至……换取一个升职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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