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生锈的铁皮塔壁上。
程默抱着林婉，一步步向雨水收集塔的顶层攀爬。
他的橡胶手套踩在湿滑的苔藓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每向上一步，肺部的空气就稀薄一分。
塔内没有灯，只有头顶缝隙漏下的惨白月光。
阿K跟在他身后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「别停。」程默低声说，「常主管的特勤队还在下面。」
阿K没说话，只是死死抓着旁边的检修梯。
他左手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黑色的“样本07”纹身在水雾中若隐若现。
程默瞥了一眼那个编号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规则一：中转站顶部属于非作业区，严禁人员滞留。
但规则二：暴雨导致地下水位上升，必须开启顶部泄压阀，否则整个中转站会被淹没。
程默利用的是规则二的漏洞。
只要他在泄压阀附近，特勤队就不能轻易上来，因为高压水流会冲垮楼梯。
这是唯一的盲区。
他们爬到了塔顶平台。
这里比想象中更冷。
巨大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，像巨兽的肋骨。
雨水顺着管道汇聚成一股浑浊的溪流，冲刷着平台边缘。
程默放下林婉，让她靠在一根粗大的支撑柱后。
「保持体温。」他说，「如果失温超过两度，你的器官就会失效。」
林婉睁开眼，眼神涣散。
她嘴唇发紫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「默……」她声音极轻，「我听见了……他们在说话……」
程默皱眉：「说什么？」
「关于……车……」
程默心头一跳。
他环顾四周。
在平台的另一侧，停着一辆黑色的清运车。
车身覆盖着厚厚的污泥，车牌被泥块糊住。
这辆车不在任何登记列表中。
根据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14条，所有进入中转站的车辆必须经过三重扫描和身份核验。
但这辆车，就像幽灵一样停在这里。
程默站起身，走向那辆车。
阿K试图跟上，却被程默喝止。
「留在这里保护她。」
程默蹲下身，检查车辆的底盘。
雨水混合着油污，流进他的指缝。
冰冷，黏腻。
他打开手电筒，光束扫过底盘下方。
那里挂着什么东西。
不是垃圾袋，也不是机械零件。
是一截人类的小腿骨。
骨头已经被腐蚀得发白，但上面的刻痕依然清晰。
那不是数字。
是两个字母。
C.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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