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中转站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座城市的骨骼。
程默站在3号分类桶旁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远处焚化炉偶尔喷出的红光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这种味道他闻了三年。
以前是工作，现在是恐惧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火盆灰烬里扒出来的残页。
半张纸，边缘焦黑卷曲，上面用红笔潦草地写着两个字：林婉。
那是常主管清运动日志里的名字。
第一章时，它夹在第42页空白处；第二章被填上“待处理-异常”；第三章贴上红色封条；第四章封条撕开露出底下的“已消毒”；第五章扔进火盆燃烧；现在，只剩这半张残页躺在程默满是油污的手心里。
每一章都在恶化。
每一次恶化，都逼着他向前一步。
不能再退了。
凌晨三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强制清运指令下达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程默戴上橡胶手套，指尖触碰到冰冷潮湿的金属锁扣。
锁扣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，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黏液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
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附录三规定：任何未申报的生物废弃物，必须在确认无误后，由责任人签字方可进入焚化流程。
否则，视为违规操作，责任人承担全部法律后果。
常主管就是抓着这条规矩，像个守墓人一样死死盯着每一个垃圾桶。
但程默知道一个漏洞。
如果废弃物本身具有“自我意识”，或者……它是被错误分类的活体呢？
条例里没有说，活人不能自己申请被清理。
程默的手指搭在电子锁的识别区上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【请扫描生物体征以确认分类归属。】
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，盖过了雨声。
程默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芯片解密完成后的那一行字。
姓名：程默。
编号：Sample_01。
状态：活跃。
备注：早期参与者。知情者。未举报者。
原来如此。
常主管烧毁日志，不是为了掩盖林婉的秘密。
是为了掩盖他自己——以及所有早期参与者的罪证。
林婉不是受害者。
她是证人。
她发现了非法器官交易的链条，而那条链条的起点，正是程默曾经签署过的测试协议。
程默睁开眼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他将右手食指按在扫描仪上。
皮肤接触玻璃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入脊椎。
滴。
绿灯闪烁。
【身份验证通过。】
【责任人：程默。】
【正在执行“主动废弃”程序。】
程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这就是代价。
要救出妻子，他必须承认自己是这场实验的共犯。
他必须亲手按下那个按钮，将自己也列入“垃圾”名单。
一旦确认，系统将自动锁定3号桶，并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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