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地下三层中转站生锈的铁皮顶棚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噪音墙，将外界的世界彻底隔绝。
程默站在中央控制室的防爆玻璃前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但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，沉重得像是在倒计时。
玻璃对面，是巨大的分拣流水线。三号分类桶正悬在半空，机械臂的液压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那是金属骨骼在低温下收缩的哀鸣。
桶底的红灯闪烁着。
那是焚化炉预热完成的信号。
距离强制清运指令下达，还有四小时。
但程默知道，对于三号桶里的东西来说，时间已经归零。
他抬起右手。那只手缠着渗血的绷带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没有去按控制台上的紧急停止键——那个按钮早在三个月前的“活人分类实验”初期就被物理锁死了。那是为了杜绝人为干预数据真实性而设计的铁律。
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十七条第二款：任何未经过生物危害等级评估的生物样本，不得通过人工手段改变其最终处置路径。
违规者，就地销毁。
程默没有动。他在等。
他在等一个逻辑漏洞。
控制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。
常主管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反光雨衣，那件雨衣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银光，像是一层坚硬的甲壳。他的手里依然攥着那支红色的记号笔，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棍。
电击棍顶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，滋滋作响。
“你破坏了规则，程默。”
常主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他走到控制台前，并没有看程默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。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根据条例第四十二条，私自解锁已标记废弃物，属于一级违规。按照流程，你应该已经被带走‘清理’了。”
程默抬起头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条例规定，清理对象必须是‘确认死亡’或‘确诊为不可逆病变’的生物废弃物。”程默的声音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“林婉的心跳频率是每分钟六十二次。她是活的。”
“活着的东西，如果不符合分类标准，就是垃圾。”常主管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，“而你，程默，你是清洁工。你的职责是处理垃圾，而不是质疑垃圾的定义。”
常主管举起电击棍，指向程默。
“这是必要的牺牲。整个第七街区的排污补贴，就靠今晚这批‘有机废弃物’的焚烧指标来平衡。如果你把她放出来，整个街区的污水处理系统就会瘫痪。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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