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顶棚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程默趴在通风管狭窄的格栅上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但我不敢眨眼。黑暗中的常主管就像一头蛰伏的兽，只要我露出破绽，他就会立刻扑上来。
“下来吧，程默。”
常主管的声音隔着金属和混凝土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那是他在面对上级汇报时才会用的语调，礼貌、疏离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我没有动。手指死死扣住生锈的铁丝网，指节泛白。
根据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74条第3款：非授权人员进入中转站核心区域，视为一级违规，有权立即采取强制措施。
但我不能下去。一旦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制高点，我就失去了视野优势，也失去了阿K给我的那张临时门禁卡的使用机会。
就在这时，控制室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嗡鸣。
那是备用电源启动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走廊里的应急红灯亮起，惨红的光透过通风口的缝隙，像血一样泼洒在程默的脸上。
常主管笑了。笑声很轻，却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。
“你以为你在狩猎？不，程默。你只是进入了我的绞肉机。”
他按下了桌上的某个按钮。
程默猛地意识到不对劲。刚才那声“咔哒”，不是灯光熄灭的开关，而是警报系统的触发器。
他必须立刻行动。
如果现在不动，等备用电源完全接管，所有出口的电子锁都会自动闭合。到时候，别说进去救林婉，连退路都会被切断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大脑开始飞速运转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，剔除恐惧，只保留逻辑。
阿K说过，中转站的电路系统存在一个设计缺陷。为了节省成本，主供电和备用供电之间没有设置物理隔离阀，而是通过一组老旧的继电器进行切换。
如果在切换的瞬间制造短路，就能让控制系统陷入短暂的死机状态。
那是唯一的窗口期。只有十五秒。
程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改装过的探针——这是他用废弃电缆芯和绝缘胶带缠成的简易工具。他的目标是控制室外墙下方的检修口。那里有一根裸露的信号线，连接着中央处理器。
只要切断它，或者让它接地短路，就能引发混乱。
但他够不着。
检修口距离地面有两米高，且周围布满了高压警示标志。
程默看了一眼时间。
倒计时还有1小时45分。
焚化炉预热程序将在1小时后启动。
他没有时间寻找梯子，也没有时间等待救援。
只能赌一把。
程默从通风管中滑出，落地时尽量放轻脚步。雨水混合着油污，让地面变得极其湿滑。他贴着墙壁移动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来到检修口下方，程默抬头望去。
那个黑色的洞口像一只张开的嘴，里面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。那是强酸废液排放管的接口。
要接触到那根信号线，他的手必须伸进那个充满腐蚀性废液的管道深处。
程默犹豫了零点五秒。
理智告诉他，这太疯狂了。强酸废液会瞬间腐蚀皮肤，甚至烧毁神经。一旦受伤，他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，成为真正的“废弃物”。
但如果不这么做，林婉就会变成一堆灰烬。
“规则说，保护自身安全是员工的第一义务。”程默低声自语，声音冷硬如铁，“但条例没说，当自身安全与至亲生命冲突时，该如何选择。”
这是一个逻辑漏洞。也是一个道德陷阱。
程默摘下右手的手套，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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