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一样敲打着铁皮屋顶。
程默贴着二楼走廊的墙壁移动。橡胶鞋底踩在湿滑的苔藓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连声。这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，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。肺部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，但他不敢停下来。
常主管的办公室门紧闭着。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后，是这座城市最肮脏的秘密，也是林婉唯一的生路。
门禁系统闪烁着幽蓝的光。虹膜扫描仪像一只冰冷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。
程默没有尝试破解电子锁。那是自杀行为。一旦触发警报，安保机器人会在三十秒内封锁整层楼。
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通风井。
格栅锈迹斑斑，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那道划痕很浅，但反光的角度不对。那是最近才留下的。有人从这里进出过。
程默撬开格栅。螺丝已经松动，轻轻一拧就脱落了。
他钻了进去。管道里弥漫着霉味和腐烂的有机物气息。这味道让他想起地下三层的焚化炉前厅。
他向前爬行。金属管道狭窄且冰冷，指甲刮擦着内壁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必须控制力度，不能留下新的痕迹。
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。
“……今晚必须清空。不管里面是什么。”
是常主管的声音。隔着厚厚的铁皮，依然能听出那种傲慢与冷漠。
“可是主管，3号桶里的生物体征还没完全消失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常主管打断了他，“按照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74条，未申报的生物废弃物必须在凌晨四点前完成无害化处理。这是为了城市的洁净。懂吗？”
“明白。但是日志……”
“日志我会处理。你只管执行。”
电话挂断。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程默停下了动作。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仿佛要跳出来。
常主管在撒谎。或者说，他在掩盖什么。
如果林婉真的是“有机废弃物”，为什么需要专门打电话安排？为什么要在日志上做手脚？
他继续向前爬。距离办公室内部越来越近。
透过通风口的缝隙，他看到了常主管的背影。
那人穿着笔挺的反光雨衣，手里依旧攥着那支红色的记号笔。桌上摊开着那本黑色的《清运日志》。
程默屏住呼吸，目光锁定在日志上。
第42页。
那里原本应该夹着一张白纸，或者记录着林婉的信息。但现在，那片区域是空的。
不，不是空的。
程默眯起眼睛，调整焦距。
在那一页的位置，贴着一张崭新的标签。
【待处理-异常】
红色的字体刺眼得让人恶心。
这就是答案。
那张写着“禁止丢弃活人”的告示，边缘之所以有新鲜的撕裂痕迹，是因为有人撕掉了原来的分类标签，换上了这张新的。
常主管知道林婉还活着。他知道她是“异常”。
但他没有上报，也没有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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