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三日,冷宫偏殿外的甬道被积雪封得严严实实。
王公公没有进殿,只是站在门槛外那方青石板上。
他身上的蟒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,袖口里隐约露出一枚温润的玉扣。
沈婉跪在冰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仿佛两块沉重的铁锭钉进了肉里。
她看着王公公的手指。
那双戴着暖阁手套的手,正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属于皇帝私印的玉扣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犹豫。
指尖每一次触碰玉扣边缘,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试探意味。
那不是救人的急切,而是清算前的冷静。
“沈答应。”
王公公的声音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凉薄。
他没有看沈婉,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上。
“赵姑姑已在慎刑司招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了沈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她抬起头,低声问道:“赵姑姑说了什么?您看……”
王公公终于转过头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是一口枯井。
“她说,炭火短缺是内务府的惯例,与你无关。”
“她说,你神志不清,胡言乱语,妄图陷害掌事宫女。”
沈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赵姑姑沉默不语,是为了让她背下所有罪名。
这是借刀杀人,借的是王公公手中的圣旨,也是皇帝那道冰冷的意志。
“可是……”
沈婉想要辩解,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想起那封未发出的求援帖。
第一章时,墨迹未干,字迹清秀,那是她最后的希望。
第二章被赵姑姑截下,塞进了暗格。
第三章她试图重写,却发现笔杆里有毒,墨水发黑。
第四章她惊恐地发现,连书写本身都是陷阱。
第五章,她决定用血写,指尖划破,鲜血淋漓。
第六章,它终于贴上了宫门缝隙,像一只濒死的蝴蝶。
而现在,那封信还在吗?
还是说,它早就成了这场谋杀案中最无用的废纸?
就在这时,殿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小翠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贴身侍女,此刻脸上挂着诡异的泪痕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王公公面前,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。
“公公!求公公明鉴!”
小翠的声音尖利而破碎,带着哭腔,却字字清晰。
“娘娘疯了!真的疯了!”
“那封所谓的‘血书’,根本不是什么证据,是她疯癫时的胡话!”
“赵姑姑一直照顾娘娘起居,从未有过半分差池,是娘娘嫉妒赵姑姑得宠,才编造这些谎言来害人啊!”
沈婉浑身一震。
她看向小翠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小翠低着头,不敢看她,肩膀剧烈颤抖着。
沈婉记得,昨天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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