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沈婉裸露的脚踝上。
屋内没有炭火。
只有墙角那堆早已熄灭的灰烬,泛着惨白的死气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一点点冻结了她的血液。
她垂着眼,看着面前那双绣着暗纹的云头靴。
靴子干净得一尘不染,与这破败的冷宫格格不入。
那是净军总管王公公的脚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龙纹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沈答应。”
王公公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冬至大祭在即,内务府查账,发现你名下炭火支取异常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贵妃娘娘慈悲,不忍见旧部受冻,特意命老奴来送最后一程。”
沈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贵妃?
那个早已失宠、自身难保的贵妃?
她抬起头,声音颤抖,句尾习惯性地加上那两个字:“您看……这炭火的账目,并非我私吞,而是赵姑姑截留了七成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一声尖锐的呵斥打断了她的话。
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小翠突然扑了过来,发髻散乱,满脸泪痕。
“小姐!别说了!赵姑姑说了,只要您认下私吞炭火的罪,她就帮您求情,说您是为了节省开支给贵妃娘娘省银两……”
小翠语无伦次,眼神躲闪,不敢看沈婉的眼睛。
沈婉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贴身侍女,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原来,连最后的退路,也被堵死了。
赵姑姑。
那个总是戴着厚重狐裘手套,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金钥匙的女人。
她不仅截留了炭火,还收买了小翠,甚至……参与了这场针对她的谋杀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王公公手中的圣旨,就是死刑判决。
而那张被李德全烧毁又拼凑起来的“血书”,此刻正躺在火盆里,化为乌有。
唯一的证据,没了。
不。
还有。
沈婉的舌尖抵住牙齿,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铜哨。
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,也是她唯一能证明清白的东西。
但更重要的是,她刚才在李德全面前,并没有真的吞下那枚铜哨。
她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。
真正的铜哨,被她藏在了舌底。
而那张“血书”的内容,她也记得清清楚楚。
*“儿在冷宫受冻,望母速救。”*
但这并不是全部。
在墨迹未干之前,她还写了一行小字,藏在信纸的夹层里。
那是关于赵姑姑倒卖禁品、勾结内务府的证据。
如果能把这行字吐出来……
沈婉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她要赌一把。
赌王公公不敢让这件事闹大,赌他想要掩盖贵妃府可能涉及的阴谋。
“动手吧。”
王公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两名净军上前,手中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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