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只剩下一星半点暗红,像只半瞎的眼,在铜盆里苟延残喘。
沈婉蜷缩在破旧的锦褥里,腹部传来一阵绞痛,那是刚才吞下的血书在胃里发酵的错觉,也是赵姑姑那碗掺了泻药的热水在肠子里翻腾的前兆。
冷风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,带着雪沫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
她看着小翠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那只缺了口的瓷碗,眼神躲闪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娘娘,喝了吧。”小翠的声音发颤,像是被冻僵了的舌头,“喝了身子暖,才有力气……才有力气撑过今晚。”
沈婉没动。
她盯着那碗水。
水面漂浮着几片枯黄的菜叶,热气腾腾,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那是泻药的味道。
赵姑姑想让她失禁,想让她在污秽中失去最后的体面,想让她像个烂泥一样瘫软在地,任人宰割。
“小翠。”沈婉轻声唤道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在询问,又像是在确认,“你以前最爱吃桂花糕,还记得吗?”
小翠浑身一抖。
手里的碗晃了一下,滚烫的水溅出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啊!”小翠尖叫一声,下意识后退。
就是现在。
沈婉猛地起身,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吞下信纸、虚弱不堪的人。
她伸手抓住了小翠的手腕,用力一扯。
瓷碗脱手而出。
哗啦。
热水泼洒在地上,瞬间蒸腾起一片白雾。
但沈婉没有停。
她借着这股冲劲,整个人扑向了坐在炕桌旁的赵姑姑。
赵姑姑正戴着那副厚重的狐裘手套,把玩着那串沉甸甸的金钥匙。
听到动静,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。
“放肆。”
这两个字还没说完,沈婉已经撞到了她身上。
不是攻击,是借力。
沈婉的手在空中乱抓,指尖正好勾住了赵姑姑放在桌上的茶盏。
茶盏倾斜。
里面剩下的半盏残茶,混合着地上的热水,全部泼向了赵姑姑的脸和手背。
“嘶——”
赵姑姑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。
虽然隔着厚厚的狐裘手套,但那滚烫的液体还是顺着袖口渗了进去,烫得她皮肤发红。
更重要的是,那壶茶里,泡着沈婉之前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包石灰粉。
这是她在第三章重写求援帖时,从笔杆里抠出来的毒粉残留,混合在茶叶里,原本是想同归于尽的筹码。
此刻,它成了点燃仇恨的火种。
赵姑姑捂着脸,那双浑浊锐利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和暴怒。
她猛地推开沈婉。
沈婉重重地摔在地上,后背撞在冰冷的砖石上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
但她笑了。
嘴角溢出一丝血迹,那是咬破舌尖留下的痕迹。
“赵姑姑。”沈婉喘息着,声音低哑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您这手套,倒是挺厚。怎么,怕烫?还是怕脏?”
赵姑姑死死地盯着她。
手中的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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