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纸上的霜花,在晨曦微露时化开了一角。
那一缕极淡的光,像是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了昏暗的寝殿。
沈婉坐在床沿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冻得青紫,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干涸的血痂。
那封求援帖,已经不在手里了。
它此刻正贴在冷宫偏殿那道厚重的朱红大门缝隙处。
被一只戴着狐裘手套的手,死死按在那里。
赵姑姑的手指粗糙而有力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立刻拿走信,而是先确认了四周无人。
然后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将那薄薄的羊皮纸塞进门缝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暗格,是前朝留下的旧物,专用于传递密信。
只要信进去,就进了贵妃的眼。
哪怕贵妃如今失宠,哪怕她早已对皇帝不再上心。
但“旧部”这两个字,就像一根刺,扎在赵姑姑的心头。
她怕。
怕这封信一旦送出,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更怕沈婉真的借着这封信,翻出当年贵妃倒台时的旧账。
所以,赵姑姑没有搜身。
她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退让。
甚至,在那一刻,她还帮沈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又像是在掩埋一具尸体前的最后一点慈悲。
“娘娘保重。”
赵姑姑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。
一下,两下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婉的心跳上。
沈婉闭上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胸口的起伏,终于平稳下来。
信送出去了。
至少,形式上送出去了。
但这真的是求救吗?
沈婉睁开眼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死的槐树上。
树枝光秃秃的,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骨手指。
她在赌。
赌赵姑姑不敢冒这个险。
赌赵姑姑想要的是控制权,而不是彻底的毁灭。
如果赵姑姑真要杀她,昨晚就不会留下活口。
她会直接让人灌下一碗鹤顶红,对外宣称是风寒发作。
那样,连尸体都不会剩下。
但现在,她还活着。
虽然冷,虽然饿,虽然随时可能死掉。
但她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雪花,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。
烛火摇曳,几乎熄灭。
沈婉抬起头,看见赵姑姑那张浑浊却锐利的脸。
她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太监。
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金钥匙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“娘娘好兴致。”
赵姑姑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在这大雪纷飞的清晨,竟然还有心思发呆?”
沈婉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单薄的衣衫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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