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灭。
殿内的温度降到了极点,连呼吸都化作白雾,在眼前凝成冰霜。
沈婉蜷缩在床榻一角,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袄,根本挡不住这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她盯着地上那一小堆灰烬。
灰烬是冷的,像死人的骨头。
刚才小德子离去时的那一眼,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口。
信,真的送出去了吗?
还是说,那封信此刻正躺在赵姑姑的案头,成为她邀功请赏的筹码?
沈婉不敢想。
她不能赌。
冬至大祭就在明日,若没有贵妃那边的回音,她便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娘娘……”
小翠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,带着哭腔,颤抖得厉害。
她缩在阴影里,双手死死绞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沈婉转过头,目光落在小翠脸上。
那张脸苍白如纸,眼神躲闪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小翠,过来。”
沈婉轻声唤道,声音低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她习惯性地想在句尾加一句“您看”,但喉咙干涩,发不出那个尾音。
小翠身子一颤,像是被吓到了。
她挪动脚步,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迟疑。
走到床边,她停住了,不敢再靠近半分。
“把窗户关上。”
沈婉指了指那扇破旧的窗棂。
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鬼泣。
小翠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,用身体挡住风口,将窗户合拢。
动作很慢,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沈婉看着她,心中冷笑。
这丫头,已经被赵姑姑收买了。
否则,不会连关窗这样的小事,都要做得如此小心翼翼,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“娘娘,”小翠转过身,背对着窗户,声音压得很低,“赵姑姑那边……来人了。”
沈婉心头一跳。
“谁?”
“是个新来的小太监,说是送炭的。”
小翠咽了口唾沫,脸色更加难看,“但他没进屋,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就走了。”
沈婉眯起眼睛。
送炭?
这深冬夜里,还有谁会在冷宫偏殿送炭?
除非,是来确认结果的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‘天冷了,娘娘好生歇着’。”
小翠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厌恶。
沈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带来一丝刺痛。
这句话,分明是在警告她。
不要乱动,不要乱说,乖乖等着受罚。
赵姑姑这是在告诉她,她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既然内路不通,那就走外路。
虽然希望渺茫,但她必须试一试。
“小翠,”沈婉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轻柔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你记得我教你的那些字吗?”
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。
“记得。”
“好。”
沈婉从袖中掏出一支毛笔。
笔杆是普通的竹制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沈婉注意到笔杆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她在第三章试图重写信件时发现的异常。
当时她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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