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的第三日,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冷宫偏殿的窗棂。
沈婉缩在墙角,指尖冻得发紫,几乎握不住那枚早已干涸的炭笔。
屋内的温度比昨日又降了几分。
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,火苗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喘息。
她看着手中这封未发出的求援帖。
纸张粗糙,墨迹因受潮而微微晕开,原本清秀的字迹显得有些扭曲,像是一张痛苦挣扎的脸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赵姑姑临走前那句没说完的警告,像一条冰冷的蛇,盘踞在她的心头。
“否则……”
那个字没有落下,却比落下更让人胆寒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刺痛了她的肺叶。
她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明日便是冬至大祭,若此时没有位分稳固的后援,她将被以‘怠慢祭祀’为由废黜,甚至赐死。
而贵妃府那边,迟迟没有回音。
是忘了?还是根本不在乎?
沈婉不敢赌。
她必须主动出击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送炭太监的声音。
新来的小德子,眼神飘忽,手指上沾着洗不净的黑灰。
赵姑姑特意叮嘱过他,要仔细搜查每一个进入冷宫的物件。
沈婉披上一件单薄的旧袄,站起身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,生怕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走到门口,轻轻拉开门栓。
寒风瞬间涌入,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。
小德子正站在走廊尽头,怀里抱着一筐黑乎乎的炭块。
那炭块看起来稀疏松散,里面似乎夹杂着不少石块和碎屑。
沈婉记得第一章时,指尖触碰到新领来的炭块,冰冷刺骨,且轻得离谱,仿佛里面包的是石头而非木炭。
这少去的三成炭,不仅是克扣,更是借机让她‘失温’而亡的手段。
“娘娘。”
小德子看到沈婉,身子微微一颤,随即低下头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明显的讨好与畏惧。
“老奴给娘娘请安。”
沈婉没有立刻让他进来。
她盯着那筐炭,目光在那粗糙的木筐底部停留了一瞬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,掩盖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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