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日影西斜。
沈婉坐在闺房的雕花拔步床沿,指尖死死扣住掌心。
那里藏着一根银针,缠着红线,刻着两个字。
刚才在宗祠,她趁赵夫人不备,将那两截断簪中的银针吞入腹中。
喉头还残留着金属的腥涩味,胃里像塞了一块冰,沉甸甸地坠着痛。
窗外秋风萧瑟,卷起枯叶拍打窗棂。
屋内檀香浓郁,却盖不住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。
门被推开,一阵冷风卷入。
贴身嬷嬷王妈妈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
王妈妈脸上挂着笑,眼神却像钩子,在房间里扫视。
“小姐,老夫人说您刚签了过继文书,身子虚,特让奴婢来帮您收拾屋子,添些暖阁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,带着不容拒绝的客气。
沈婉垂下眼,轻声说道:“有劳嬷嬷费心。”
她站起身,动作迟缓,仿佛真的虚弱不堪。
王妈妈走到案前,拿起那本族谱复印件——那是赵夫人为了炫耀成果,特意让人送来的副本,说是给沈婉留念。
复印件上,“沈婉”二字已被红笔圈出,周围晕染着干涸的血渍,墨迹彻底干涸,无法擦除。
王妈妈的手指抚过那个名字,指甲缝里嵌着陈年的朱砂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名字,真是漂亮。”
王妈妈冷笑一声,转身开始翻箱倒柜。
抽屉被拉开,衣物被扔得满地都是。
沈婉站在原地,不敢动,也不敢看。
她知道,她们在找什么。
那根银针,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最大的罪证。
如果被发现,不仅是死罪,还会牵连到那个尚未出世的双胞胎姐妹。
或者,那个已经消失的双胞胎姐妹。
王妈妈翻到了衣柜深处,扯出一件旧衣。
衣服口袋里掉出一个香囊,绣工粗糙,显然是生母的手艺。
王妈妈捡起香囊,捏了捏,又扔在地上。
“连个香囊都舍不得扔,倒是情深义重。”
她嗤笑一声,继续搜查。
沈婉的心跳如擂鼓。
她能感觉到,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。
银针尖锐的边缘,正一点点划破胃壁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涌上来,又被她强行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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