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日影西斜。
后宅正房的窗棂紧闭,隔绝了深秋的凉意,却关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安神香,那是赵夫人常年熏染的味道,甜腻中透着一丝腐朽。
沈婉跪在紫檀木案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竹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触碰着案上那枚断成两截的玉簪。
簪身温润,断口处却粗糙不堪,残留着几粒暗红色的朱砂粉末。
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小姐,该签字了。”
翠儿站在屏风后,声音尖细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沈婉没有抬头,目光紧紧锁在那枚玉簪上。
她在检查断口。
若是真品,玉石内部应有天然的絮状纹理,且朱砂渗入肌理,难以清洗。
若是赝品,或是后来伪造的证据,断口便会光滑平整,或者朱砂只是浮于表面。
刚才福伯那句“双胞胎”的话,像一根刺,扎进她的心里。
如果母亲真的生了两个孩子,那么这枚玉簪,会不会是另一个孩子的信物?
又或者是……赵夫人为了掩盖真相,特意制作的道具?
她必须确认。
一旦确认无误,她便能知道,自己究竟是在替谁顶罪,还是在为谁的死复仇。
“翠儿,”沈婉轻声开口,嗓音沙哑,“这玉簪,有些异样。”
屏风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异样?”
“断口处的朱砂,似乎不是当年盖上去的。”
沈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断口,感受着那细微的颗粒感。
墨汁与血液混合后的腥甜味,在她鼻尖萦绕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,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屏风后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小姐多虑了。老夫人说了,这玉簪是您生母的遗物,上面沾着当年的血污,自然会有朱砂残留。”
“是吗?”
沈婉抬起头,看向屏风的方向。
她的眼神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可我记得,生母生前从不佩戴玉饰。她说,玉碎人亡,不吉利。”
这句话一出,屏风后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。
“那是您记错了。”
一个慵懒而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赵夫人从屏风后缓缓走出。
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织金蟒袍,衣摆拖曳在地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手里捏着一支饱蘸朱砂的狼毫笔,笔尖滴落一滴鲜红的墨珠,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锐利如刀,直刺沈婉的心底。
“沈婉,你是在质疑老夫人的记忆,还是在质疑你自己的身份?”
沈婉低下头,不敢直视那双眼睛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
赵夫人轻笑一声,走到案前坐下。
她将手中的狼毫笔轻轻搁在族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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