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日头偏西。
宗祠那两扇厚重的包铜木门,依旧紧闭着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,被门板切割成细碎的金线,落在青石板上,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沈婉站在门槛内,背脊挺得笔直,却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她身上那件崭新的嫡女常服,料子是极上等的云锦,绣着缠枝莲纹。
针脚细密,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衣服穿在身上,像是一层冰冷的铠甲,将她原本瘦弱的骨架强行撑起一副端庄的架子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里面早已冷汗浸透。
手背上,那道朱砂渗入黑粉的印记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像是烙铁留下的余温,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摩擦声,从头顶传来。
是门轴转动的声音。
沈婉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双手。
指甲掐进掌心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大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沈家几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味道,沉重,压抑,让人喘不过气。
门外,已经跪满了人。
族里的长辈、旁支子弟、甚至是那些平日里见不到的远房亲戚。
他们低着头,姿态恭敬,却透着一股子疏离和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厂的商品,检查是否完好无损。
福伯站在人群最前方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。
那是正式的族谱正本。
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沈婉,目光在她手背停留了一瞬,随即垂下眼帘。
“大小姐,请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迈出了第一步。
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院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一步步走向祠堂中央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族人依旧低着头,没有人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但这种沉默,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窒息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等这个替身女儿,彻底成为赵夫人手中的傀儡。
沈婉走到供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盏长明灯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。
福伯将族谱展开,平铺在案上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。
沈婉的目光落在那一页上。
她的名字,“沈婉”二字,已经被朱砂圈在一个正圆之中。
圆圈之外,原本空白的那一行小字——“上一任嫡女,沈氏,卒于本年三月”,依然清晰可见。
只是那字迹的颜色,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。
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沈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昨夜烛火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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