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宗祠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。
沈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锁住自己的右手。
手背上那枚鲜红的指印,正像是有生命一般,缓缓向周围渗透。
原本清晰的边缘开始模糊,朱砂的红里混进了一丝诡异的暗色。
那是印泥中混杂的黑色粉末。
此刻,它正在她的皮肤纹理间游走,像是某种寄生已久的虫豸,正贪婪地汲取着她的体温。
“擦掉。”
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沈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悄悄探向袖口内侧藏着的湿帕子。
只要擦一下。
只要擦掉这层红,她或许还能保留一丝作为“沈家旁支孤女”的残存痕迹。
哪怕只是心理上的安慰。
至少证明,那个生母并非病死、而是被毒杀的女儿,还没有完全死去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帕子的一瞬,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突然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却重如千钧。
沈婉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。
赵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。
那张涂着厚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倒映着沈婉惊恐的脸。
“夫人……”
沈婉的声音细若蚊蝇,不敢直视对方。
她顺从地收回手,任由那湿帕子滑落在地,沾满了尘土。
赵夫人没有松开手,反而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沈婉手背上的红印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可沈婉却觉得,那指甲缝里嵌着的陈年朱砂,刮得她生疼。
“这是‘认祖归宗’的血契。”
赵夫人的语调平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正房嫡女的印记,一旦落下,便是刻入骨血。你若敢擦,便是欺瞒祖宗,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沈婉垂下眼帘,看着那抹红色在赵夫人的指腹下晕染得更开。
“奴婢……明白。”
她轻声说道,陈述事实般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赵夫人冷笑一声,松开了手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
她转身走向案几,蟒袍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冷风。
福伯站在一旁,始终低着头,声音沙哑地叹息:“大小姐,时辰不早了,该去净手了。”
沈婉站起身,双腿麻木得几乎站立不稳。
她扶着旁边的柱子,一点点挪动脚步。
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那股黑色的粉末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她经过案几时,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本紫檀木匣中的族谱。
透过半开的缝隙,她看见自己名字所在的位置。
原本淡墨写就的名字,此刻被一圈浓稠的朱砂包围。
而在那朱砂的中心,黑色粉末并未消失。
它们像是在纸张纤维中扎根,慢慢蔓延开来。
周围的纸张,竟然开始微微泛黄。
不是那种岁月沉淀的自然枯黄,而是一种病态的、仿佛被什么腐蚀性液体浸泡过的焦黄。
沈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想起生母死前,身上出现的黑色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