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响。
祠堂外的雨势并未因夜深而减弱，反而借着风势，愈发狂暴。雨水顺着青瓦的缝隙渗入，滴落在廊下的石阶上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石婉坐在祠堂偏殿的案前。
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如同一只被困住的兽。
她面前的紫檀木案上，那方“御赐朱砂印”静静躺着。
经过前几日的折腾，印泥已经彻底干涸。原本鲜红欲滴的颜色，此刻变得暗沉发黑，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，覆盖在玉质的底座上。那道不可逆的裂痕横亘其中，仿佛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昭示着某种秩序的崩塌。
石婉伸出指尖，轻轻触碰那干涸的朱砂。
触感粗糙、冰冷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。
她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玉佩背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就在“沈”字的右侧，有一道极细的痕迹。
那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痕。
石婉拇指摩挲着那道痕迹，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痛。
这不是普通的划痕。
这是有人在极度痛苦或愤怒之下，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标记。
是谁？
是那个死去的生母？还是知晓内情的父亲？
石婉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烛光，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个回应。
阿秀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只竹筒。
竹筒表面还挂着水珠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取回来的。
“小姐。”阿秀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送水的伙计说，这竹筒是从后山溪流的下游捞上来的。里面……有东西。”
石婉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阿秀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筒。
一根油纸包裹的信笺滑落在掌心。
纸张被雨水浸湿了一角，墨迹有些晕染，但依然清晰可辨。
石婉接过信笺，展开。
信上没有称呼，也没有落款。
只有一行字：
“交出朱砂印，换你父亲清白。否则，明日祭祖，石家百年清誉，毁于一旦。”
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急躁与威胁。
石婉读完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拿起笔，蘸了少许清水——而非朱砂。
她在另一张宣纸上写下回信。
她没有直接拒绝，也没有答应。
而是写了一句只有她与亡母才懂的隐语：
“梅雨时节，梧桐叶落，根须已腐，何谈新枝？”
这句话的意思是：根基坏了，再怎么修补也是徒劳。
写完后，石婉将信笺重新封好，交还给阿秀。
“照原路送回。”
阿秀犹豫了一下，低声问道：“小姐，若他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石婉打断了她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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