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石婉没有回头。
她听见那杂乱的脚步声在回廊尽头戛然而止,紧接着,是金属刮过青砖地面的刺耳声响——那是刀锋出鞘的声音。
岑远僵在原地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死死盯着石婉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喘息:“夫人……外头……外头是什么人?”
石婉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。
笔尖悬在半空,一滴浓稠的朱砂终于承受不住重力,“啪”地一声落下,正好砸在族谱末页那个新添的名字上。
红色的墨迹迅速晕染开来,像是一滴鲜血渗入了陈年的旧纸。
“是来收尸的。”石婉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还是来灭口的,取决于你打算怎么回答我。”
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案几旁那方御赐朱砂印上。
这方印章自第一章被压在箱底,到如今历经雨水浸湿、朱砂溢出,此刻表面已干涸出细密的裂纹,宛如一张蛛网,又似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岑远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显然没料到石婉如此冷静,更没料到她竟敢在此时此刻提及“外人”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!”岑远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凳,“这是石家的祠堂!若是让外人闯进来,说我们主仆不和,甚至……甚至私相授受,石家百年清誉还要不要了?”
他说得结结巴巴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,指甲缝里的黑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石婉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清誉?”她向前迈了一步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“岑表弟,你以为门外站着的是谁?”
岑远浑身一震。
石婉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“王伯锁门的时候,可曾见过巡夜更夫?可曾听过打更的梆子声?”
岑远张了张嘴,脑海中闪过老管家转身离去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,以及门外那些刻意放轻、却又充满杀意的脚步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他突然明白过来。
这不是石婉设下的局,而是有人早已布好的网。
而网的中心,正是这个试图篡改族谱的幼子,和他这个愚蠢的代言人。
“是你……”岑远声音颤抖,眼神中原本的虚张声势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疯狂,“是你买通了王伯,引他们来的?你想借刀杀人,连我也一起除掉?”
石婉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岑远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“岑表弟,你错了。”石婉淡淡道,“我从未想过要杀人。我只是想确认,这族谱上的字,到底是谁写的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方朱砂印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“若是我死了,这朱砂印便会落入外人手中。届时,这族谱上的污点,恐怕就不止你一个名字了。”
岑远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凶狠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同归于尽,要么交出唯一的筹码。
他的目光扫向四周,最终落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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