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宗祠的琉璃瓦上，轰鸣声盖过了邓守业刻意清嗓子的动静。
裴铮没有动。
他站在青砖正中央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着指尖残留的血迹，在地面晕开一小滩暗红。
那个光头男人后退了一步。
皮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了一下，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惊恐，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「裴……裴少？」
光头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的甩棍垂了下来。
他认得这血迹的味道。
不是普通的血。
是那种在地下钱庄里，专门用来标记“死账”的黑狗血混合了高利贷借据上的朱砂印泥。
三年前，江城轰动一时的“赵氏破产案”，受害者家属手里拿到的，就是这种带着腥味的红色印记。
而今天，裴铮手上沾着的，正是那种印记。
这意味着，裴铮欠下的不是普通债务，而是邓家早年洗白前，那笔见不得光的黑账。
如果现在动手抓人，等于向警方承认，邓家还在从事非法金融活动。
光头男人咽了口唾沫，看向身边的邓志强。
「邓少，这……」
邓志强也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裴铮身上还有这种背景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，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狰狞的笑。
「装神弄鬼！」
邓志强举起手机，镜头几乎怼到光头男人的脸上。
「别听他胡说！这就是个赖账的无赖！给我上！把他手打断！」
光头男人犹豫了一秒。
这一秒，足够了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，撕裂了雨幕。
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宗祠高大的窗棂，投射在斑驳的红墙上，像是一道道审判的光束。
几辆警车停在祠堂门口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警官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神情严肃。
他是江城市刑侦支队的队长，陈刚。
陈刚扫视了一圈现场。
目光落在地上的老周身上，又落在裴铮手中的拓片残角上，最后定格在邓守业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「怎么回事？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暴力冲突。」
陈刚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邓志强立刻迎了上去，脸上堆满讨好的笑。
「警官，您好！我是邓家的子孙，邓志强。这个人……」
他指着裴铮，手指颤抖。
「他是外人！是他私闯民宅，殴打长辈，还伪造证据污蔑我们邓家！你们快把他抓起来！」
陈刚没理会邓志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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