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尔马林的气味像一堵无形的墙,撞在宋明的鼻腔上。
这种味道不属于江南的深秋,也不属于百年老宅。它带着强烈的工业感和防腐剂特有的甜腻,瞬间压过了祠堂外飘进来的檀香和潮湿泥土味。
宋明没有后退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夏宗正开始宣读族谱,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现在转身离开,刚才撬开的锁就失去了意义。钥匙还握在他手里,金属表面沾着泥水,冰凉刺骨。
“谁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赵管家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把黄铜拆信刀。刀锋很短,但磨得很亮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眼神游移,嘴角挂着那种职业性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“宋少爷,”赵管家的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,“这里脏,全是老鼠屎。您刚淋了雨,别染了病气。回去陪老祖宗上香吧。”
宋明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赵管家,落在房间中央。
那里没有书架,没有经卷。
只有一张不锈钢手术台,上面覆盖着一块泛黄的白布。
白布的边缘垂下来,盖住了台面的一角。在台面的下方,隐约能看到几根输液管的轮廓,以及一个半满的玻璃瓶。
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,标签已经被撕掉了一半,残留的胶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宋明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赵管家手中的拆信刀微微抬起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宋少爷,”赵管家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威胁,“这是夏家的私事。外人插手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外人?”
宋明停下脚步,语气平缓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四十五条,亲属关系包括配偶、血亲和姻亲。我父亲是夏家大房的长子,我是长房长孙。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份档案,都有我的继承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管家手中的刀。
“至于这把刀,如果你敢动一下,这就是故意伤害未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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