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正午时分达到了顶峰。
雷声不再是远处的闷响,而是直接砸在青瓦屋顶上的爆裂声,震得宗祠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宋明没有去前厅参加祭祖大典。
他知道,那里是夏宗正的主场,是他用话术和权威编织的牢笼。
他需要的是证据,不是辩论。
此刻,他站在宗祠侧翼的档案室门前。
这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,平日里锁着,只有赵管家有钥匙。
但宋明手里有一把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、早已生锈却依然能用的备用钥匙。
这是他在整理父亲书房时,在一本《民法典》夹页里发现的。
父亲生前是个严谨的会计师,他对每一把钥匙的位置都了如指掌,就像他对每一笔账目一样。
宋明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微不可闻,但在宋明耳中却如惊雷。
他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纸张受潮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档案室里光线昏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一排排铁质档案柜像沉默的卫士,整齐排列。
宋明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第一排柜子上的标签:【1980-1995 户籍底档】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三年前的那次族谱修订,夏宗正声称所有旁系分支均已核实无误。
但宋明记得,父亲离奇死亡的那一年,也就是1998年,长房这一支的户籍记录出现了断层。
官方说法是“战乱遗失”,但宋明知道,那是人为的抹除。
他要找回那一份原始的户籍底档,证明自己是长房唯一的合法继承人,而非被强行归入旁系的“庶出”。
宋明戴上手套,抽出标有1998年的文件夹。
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卷曲。
他快速翻阅,手指停在某一页。
空白。
原本应该存在的出生登记页,被整齐地裁去了。
切口平整,显然是专业刀具所为。
宋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简单的遗失,这是精心策划的销毁。
他继续翻找,在文件夹的夹层里,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。
是一张复印件的存根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:【复印件已归档,原件由族长保管】。
落款日期:1998年7月12日。
签字人:夏宗正。
宋明冷笑一声。
原来如此。
夏宗正不仅篡改了族谱,还销毁了原始户籍,甚至留下了这份存根作为“合规”的证明。
真是滴水不漏。
但他忘了,档案室的通风系统老旧,空调外机就在窗外。
刚才那场暴雨导致电压不稳,整个老宅停电了。
包括监控系统和电子警报。
这是宋明等待的机会。
他将那张存根小心翼翼地放入防水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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