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闵远没有看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镜头,也没有看瘫软在太师椅上、面色如土的彭振岳。
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,落在偏厅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彭秀兰。
二房婶母。
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旗袍,手里攥着那份让全网沸腾的文件。
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,像一把刚磨好的手术刀,冰冷且锋利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用眼神示意。
闵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。
他知道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也是唯一的陷阱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将手中那张被雨水打湿、却依旧坚硬的《彭氏重修族谱》正本碎片,小心翼翼地塞进内袋。
那是这一章的关键,也是过去六章所有博弈的终点。
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个证物,它是闵远与彭家决裂的投名状。
他迈步,走向偏厅。
身后的喧嚣声瞬间远去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。
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是某种契约落锁的声音。
偏厅内光线昏暗。
只有供桌上的一盏长明灯,发出微弱而摇曳的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彭秀兰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里,背对着闵远。
她正在慢条斯理地泡茶。
紫砂壶嘴吐出的白雾,模糊了她半边脸庞。
“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,不像是在邀请客人,更像是在审判犯人。
闵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彭秀兰的手顿了一下。
随后,她将一杯热茶推到闵远面前。
茶水清澈,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琥珀色。
“你刚才在祠堂里的表现,很精彩。”
彭秀兰转过身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。
“但也很愚蠢。”
闵远端起茶杯,没有喝。
他只是看着杯中倒影里自己平静的脸。
“婶母想要什么?”
他问得直接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彭秀兰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是枯叶碎裂。
她从袖口取出那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文件很薄,边缘磨损,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“这是彭振岳近五年来的离岸账户流水,以及他和境外洗钱团伙的交易记录。”
她伸出手指,点了点文件封面。
“有了这个,你不仅能让他坐牢,还能让他倾家荡产。”
闵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才是他要的东西。
不是陈年的谋杀旧案,而是实打实的经济犯罪证据。
足以彻底摧毁彭家根基的重锤。
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。
因为彭秀兰接下来的话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喉咙。
“但是,条件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。”
彭秀兰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放弃对彭子豪的所有民事追诉权。”
闵远眉头微皱。
彭子豪挪用公款填补赌债,涉案金额巨大。
如果放弃追诉,等于纵容罪恶。
更重要的是,这意味着他要向彭家的大房妥协。
意味着他在道德高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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