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宗祠高耸的飞檐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的焦糊味,混合着潮湿的霉气,钻进鼻腔,让人喉咙发紧。
闵远站在神位正前方。
他的脚下是泥泞的地面,那是刚才混乱中留下的痕迹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铜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,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直播镜头依然亮着红光。
那一百万双眼睛,隔着屏幕,死死盯着他。
也盯着他身后那张被撕去一角的《彭氏重修族谱》正本。
此刻,正本静静躺在王管家颤抖的手中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每一个彭氏族人的心上。
神圣性崩塌的声音,比雷声更响。
“闵远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彭振岳已经被保安架起,西装凌乱,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。
但他那双眼睛,依然透着不甘的狠厉。
“你撬开的只是一块砖。”
彭振岳冷笑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“里面有什么?金银?珠宝?还是你那些臆想出来的鬼话?”
他在赌。
赌闵远撬开的是空的。
赌警方不会真的相信一堆废砖烂瓦。
赌只要拖到雨停,只要彭秀兰的人把关键证据转移干净,这场戏就能圆回来。
闵远没有看他。
他低头,看向手中的铜钥匙。
钥匙齿痕磨损严重,显然频繁使用过。
旁边那张泛黄的地产局地皮编号单,纸张脆得像枯叶。
上面的墨迹已经晕染,但那个坐标代码清晰可见。
3-7-9。
这不是数字。
这是祖父笔记里反复提及的“血证”位置。
不是文书。
是实物。
是埋在地下的真相。
“王管家。”
闵远声音平淡,像钉子钉入木头。
他抬起眼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缩在角落的老者身上。
王管家浑身一颤,差点跪倒。
“把族谱正本,递给警察。”
他说。
王管家愣了一下,随即疯狂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行!族长吩咐,族谱是家族机密,不能……”
“现在没有族长。”
彭子豪瘫在地上,眼神涣散,却突然嘶吼起来,“我是长子!族谱归我保管!谁敢动它,我就跟谁拼命!”
他试图爬过去抢夺。
但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上前,一脚将他踹翻在地。
民事追诉权放弃,社会性死亡。
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二代,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警察接过族谱正本。
动作轻柔,仿佛捧着易碎的瓷器。
他们看了一眼封面,又看了一眼现场。
其中一名警官转头看向闵远:“先生,我们需要确认这块砖下的物品是否与案件有关。”
闵远点头。
他走到神位下方。
那里有一块青砖,颜色比其他砖块略深,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。
他蹲下身。
手指抚过砖缝里的淤泥。
粗糙,冰冷。
周围安静极了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几百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彭振岳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结果。
等一个让他彻底翻盘的结果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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