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南古镇的青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田小满没有回宗祠正厅。
那里现在是顾长庚的天下,是权力的绞肉机。
他转身钻进宗祠后院那间废弃的偏屋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苏婉儿身上残留的淡淡脂粉气。
这是田小满最后一次踏入这里。
十年前,他和苏婉儿曾在这里许下白头偕老的誓言。
如今,誓言成了笑话,只剩下一地狼藉。
“你疯了。”
苏婉儿坐在褪色的红木桌前,手指紧紧攥着一只锦盒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的惊恐还未散去。
刚才在祠堂,顾长庚那一巴掌不仅打在了田老头脸上,也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田小满的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一步步逼近,眼神锐利如刀。
苏婉儿往后缩了缩,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小满……”
她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:
“顾会长说了,如果你再敢踏进顾家一步,我就……我就把你父亲当年的丑事公之于众。”
“丑事?”
田小满冷笑一声,脚步未停:
“是他侵吞家产、篡改族谱的丑事,还是你偷拿定情信物作为筹码的丑事?”
苏婉儿浑身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羞愤。
但她没有反驳。
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
在这座古老的宗祠里,真相往往被权力扭曲成最丑陋的模样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苏婉儿咬紧嘴唇,双手死死护住锦盒:
“那是婉儿的命根子,你不能拿走。”
田小满停下脚步。
他盯着那只锦盒。
盒子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,边角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的木质纹理。
那是他当年亲手雕给她的。
里面装的,不是定情信物。
而是他父亲临终前,塞给苏婉儿的一封绝笔信。
信中记载了田家祖宅的真正主人,以及林守义这个名字背后的血债。
顾长庚之所以如此忌惮,正是因为这封信。
“苏婉儿,明天就是宗族大会。”
田小满语气平静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:
“一旦签字,田家所有资产归入顾氏名下。到时候,别说这封信,连你的命都保不住。”
“你以为顾长庚会放过你吗?”
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雨夜:
“他连盲眼的田老头都不放过,何况你这个知情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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