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立圣德疗养院的旋转门在暴雨中缓缓转动,像一张巨大的、湿滑的嘴。
白浩站在玻璃门外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砸在大理石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没有撑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衬衫,贴在背上,带来一种近乎清醒的刺痛感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宗祠正厅的祭祖大典正式开始,还有三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这三个小时,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季崇山以为只要控制了宗族内部的话语权,就能将白浩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。但他忽略了一点——法律不仅仅存在于族谱和族老的决议里,更存在于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病历和档案中。
李建国不是自愿签字的。
这一点已经由那张诊断书证实。但仅仅证明“神志不清”是不够的,在法律层面,还需要证明“诱导”和“胁迫”。
季崇山的长子季明远,是这一切的关键证人。
或者说,关键受害者。
白浩整理了一下衣领,推开了旋转门。
大堂里的空气温暖而干燥,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昂贵的香氛混合在一起的气息。这种气味让白浩感到一阵反胃,那是金钱掩盖腐朽的味道。
前台接待员是个年轻女孩,看到白浩浑身湿漉漉的样子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先生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她的声音礼貌而疏离。
“我找陈医生。”白浩的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“我是季明远先生的……朋友。”
女孩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职业化的微笑:“抱歉,季先生的探视时间已经结束,而且我们需要家属陪同才能预约医生。”
“我不需要见医生。”白浩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诊断书复印件,轻轻放在柜台上,“我只想知道,当年李建国先生签署房产过户文件时,季明远先生在不在场。”
女孩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她看着那张纸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先生,请您离开。这里不接待无关人员。”她按下了桌下的报警按钮。
白浩没有动。
他盯着女孩的眼睛,目光冷硬如铁。
“如果我现在走出这个门,我会直接去卫生局投诉你们泄露患者隐私,并向媒体曝光圣德疗养院‘非法拘禁’疑似精神障碍者的传闻。”白浩的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我想,季崇山先生不希望他的儿子,成为新闻头条上的‘被囚禁者’吧?”
女孩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陈医生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洁白的医生袍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冷漠与审视。他是季家的私人医生,也是季崇山最锋利的刀之一。
“白先生,”陈医生的声音温和,却让人背脊发凉,“你似乎对季家的私事很感兴趣。”
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白浩收回手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随之而来,“李建国签字那天,季明远是否在场?如果他在场,作为季崇山的长子,他是否参与了操控?”
陈医生推了推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白先生,季明远先生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,记忆混乱,无法承担法律责任。至于李建国先生……”陈医生顿了顿,语气变得严肃,“根据我们的医疗记录,他在签署那份文件时,处于深度镇静状态。这是为了缓解他的阿尔茨海默症症状,避免他受到过度刺激。”
“深度镇静?”白浩冷笑一声,“所以,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的老人,在一个镇静状态下,签下了将自己毕生积蓄全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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