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城郊废弃的美术学院。
这里曾是白浩母亲生前常来的地方,如今却只剩下一扇扇破碎的窗框,像被掏空内脏的兽骨,在风雨中发出呜咽。
白浩站在公寓楼下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浸透了那件廉价的黑色风衣。
他没有打伞。
就像他在宗祠里被打得遍体鳞伤时,也没有选择躲闪一样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赵长老发来的定位消息,只有一行字:*“建国就在三楼左室。别声张。”*
赵长老的话总是这么圆滑,像是在和稀泥,但白浩听出了其中的寒意。
这是在指使他去清理现场,还是在给他一个最后的机会?
白浩没有回复。
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。
那里藏着季崇山最大的秘密,也是他母亲遗产最后的希望。
如果李建国真的存在,如果那份原始遗嘱真的存在,那么季崇山伪造族谱、侵吞房产的所有逻辑链条,都将崩塌。
白浩深吸一口气,混着铁锈味和霉味的空气涌入肺叶。
他迈步走上楼梯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台阶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这栋楼已经断电很久,只有闪电划过时,才会短暂地照亮墙皮剥落的走廊。
白浩的手按在门把手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,门后可能什么都没有。
季崇山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。
果然,当他用力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一股刺鼻的化学溶剂味道扑面而来。
那是高浓度的丙酮,专门用来溶解油画颜料和胶水的东西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所有的画作都被撕碎了。
不是那种随意的撕扯,而是带着某种仪式感的粉碎。
画布被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,散落在地板上,像是下过一场彩色的雪。
墙壁上残留着斑驳的痕迹,曾经鲜艳的色彩现在只剩下浑浊的灰暗。
白浩的目光扫过房间,最终定格在正中央那张破旧的画架前。
画架上还夹着一幅未完成的残片。
那是一只眼睛。
一只充满恐惧、正在逐渐模糊的眼睛。
白浩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想起了林秘书提供的线索,想起了戒指内圈的划痕,想起了那个位于西郊的坐标。
但他没想到,真相来得这么快,又这么残酷。
他走到画架前,伸手想要取下那幅残片。
指尖触碰到画布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画框的边缘有些松动。
在长期的潮湿环境中,木质画框发生了轻微的变形。
白浩蹲下身,仔细检查画框的背面。
在一层厚厚的灰尘之下,他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。
那是一个隐藏的夹层。
季崇山虽然清洗了这里,但他低估了白浩对细节的执着。
或者说,他低估了李建国这个“棋子”留下的最后一点倔强。
白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很薄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他用刀尖轻轻撬开画框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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