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宗祠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线香燃烧后的呛人烟雾,混合着雨水渗入老木头的腥气。
供桌前,气氛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季崇山站在台阶之上,那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此刻竟显得有些局促。他死死攥着《白氏宗谱·嫡系卷》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。
他的眼神阴鸷,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。
白浩没有擦脸上的雨水。
水珠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划过脸颊,最终汇聚在下巴尖,摇摇欲坠。
他的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长期隐忍后特有的冷硬。
他没有看季崇山那张扭曲的脸,而是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。
“季崇山,”白浩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,“把族谱给我。”
周围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。
赵长老眯起眼睛,手里转着的核桃停住了。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族长,又看了看毫发无伤却气势逼人的白浩,嘴角扯出一抹圆滑的笑意。
“浩儿,”赵长老开口,声音和稀泥般粘稠,“你母亲刚走不久,你就如此急躁?祭祖是大典,讲究的是长幼有序,尊卑有别。你这般撒泼打滚,成何体统?”
白浩没理他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一步,像是踩在了某种临界点上。
季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白浩想要什么。
那本被雨水浸透的族谱夹层里,藏着当年他篡改账目、侵吞资产的证据。那是白母生前留下的最后底牌。
只要白浩拿到那一页,展示出来,他在宗族里的权威就会崩塌。
那些原本对他唯命是从的族老们,会立刻倒戈。
为了维护长房一脉的绝对权威,为了不让家族资产旁落,哪怕牺牲白浩这个“不孝子”,他也必须阻止这一切。
“拦住他!”
季崇山低吼一声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立刻上前,如同两堵墙般挡在白浩面前。
白浩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挡在身前的黑影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。
“你们确定要动手?”白浩问。
话音未落,他动了。
不是逃跑,也不是求饶。
他猛地转身,冲向供桌。
目标明确——那本摊开在桌上的《白氏宗谱·嫡系卷》。
雨水已经让宣纸变得柔软不堪,墨迹晕染开来,但那行红色的批注依然清晰可见,像是一道伤口,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球。
季崇山目眦欲裂。
他顾不上族长的仪态,从台阶上冲了下来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“住手!”
他扑到供桌前,一把按住族谱的边缘。
两人的手在空中僵持。
季崇山的手指深深陷入白浩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掐断骨头。
剧痛传来。
白浩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的眼神依旧冰冷,嘴角甚至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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