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在白氏宗祠厚重的青瓦上。
正厅内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香炉里插着的三柱高香,烟柱笔直向上,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微微扭曲。
季崇山站在供桌后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残破的《白氏宗谱·嫡系卷》。
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西装袖口处,刚才被扯出的裂痕还在隐隐作痛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,却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。
“浩儿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“你可知,今日是你母亲忌日?”
白浩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额角的血顺着眉骨流下,糊住了左眼。
他没有擦。
他只是盯着季崇山的眼睛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只知道,有人在烧证据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死寂的水面。
周围的族人们骚动起来。
有人皱眉,有人窃窃私语,更多的人则是举起了手机,镜头对准了这一幕。
在这个时代,宗族的体面,往往比真相更脆弱。
赵长老坐在太师椅上,眯着眼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他在等。
等季崇山如何收场,也等在场的舆论风向。
如果处理得当,这就是一场家丑;处理不好,就是刑事犯罪。
季崇山冷笑一声。
他猛地翻开手中那本厚重的族谱。
纸张已经焦黑了一角,那是火焰留下的吻痕。
但剩下的部分,依然完整。
至少表面上是完整的。
“清者自清。”
季崇山高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“既然你执迷不悟,非要污蔑长辈,那便由祖宗来审判。”
他抬起手,将族谱高高举起。
这一举动,意在展示权威。
意在告诉所有人:规则,掌握在我手里。
然而,白浩的目光,却越过季崇山的肩膀,落在了那本族谱的夹层上。
就在刚才,火焰吞噬真相的前一秒。
他看到了季崇山鞋底那点暗红色的粉末。
那是城南废弃工厂的红砖屑。
那里埋着季崇山第一笔非法交易的账目原件。
纸质证据毁了,但物理痕迹还在。
更重要的是,白浩记得,母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。
“浩儿,有些东西,火化不了。”
当时他不明白。
现在,他看着季崇山手中那本被烧毁边缘的《白氏宗谱·嫡系卷》,突然明白了。
母亲留下的,不是账本。
而是这本族谱本身。
在白家,族谱不仅是记录血脉的工具,更是产权的凭证。
每一页的墨迹,都经过公证处的备案。
而季崇山为了掩盖篡改事实,只能烧毁那一页特定的记载。
但他忽略了,族谱的装订线,是用特制的蚕丝线编织的。
这种线,易燃,但也坚韧。
当火焰舔舐到书页边缘时,高温并没有瞬间引燃整本书。
相反,由于纸张受潮和蚕丝线的拉扯,中间的一页——记载着白浩生父名分的那一页——竟然奇迹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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