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过后的阳光,透过宗祠高处的花窗斜射进来,尘埃在光柱中翻滚,像极了那些被翻弄过的旧账目。
施宇没有离开内堂。
他关上了厚重的木门,将外面的喧嚣和宋明哲落魄的喘息声彻底隔绝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线香燃烧后的余味,混合着红木牌位散发的淡淡木脂香。
这种味道让施宇感到熟悉,也让他感到窒息。
他走到供桌前,目光再次锁定在那块开基祖的牌位上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,指尖传来的粗糙感并非错觉。
那是刻痕。
父亲的字迹。
施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强光紫外线手电筒。
这是他在整理父亲遗物时,在一本旧法医鉴定手册里发现的工具。
通常用于检测血迹或体液残留。
但他此刻需要验证的,不是血,而是某种特殊的显影反应。
他将手电光束对准牌位背面那行朱砂字迹。
幽蓝的光晕笼罩了暗红色的颜料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静止不动的朱砂,在紫外线的激发下,竟然浮现出第二层影像。
那不是简单的书写,而是一种基于化学反应的隐形墨水技术。
只有特定波长的光线,才能穿透表层的朱砂伪装,露出底下的真相。
施宇屏住呼吸,瞳孔微微收缩。
随着光斑的移动,隐藏在木纹深处的文字逐渐清晰起来。
那不是家训。
也不是普通的日记。
那是一份遗嘱的片段。
字迹潦草,笔画颤抖,显然是在极度痛苦或紧迫的状态下写就的。
“……德公非病故,乃中毒……”
施宇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。
祖父?
那位在族谱中被描绘得完美无缺、受万人敬仰的开基祖,竟然是中毒身亡?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手电筒,指节泛白。
继续往下读。
“……凶手即掌印者……”
“……建国虽旁支,然知情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,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刻下的警告。
施宇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如果这份遗嘱是真的,那么三十年前父亲所谓的“病逝”,根本就是一个幌子。
父亲是因为知道了真相,才被灭口。
而所谓的“长房特权”,所谓的“嫡系正统”,建立在一具尸体之上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木门的声音。
“施宇!开门!”
是宋明哲的声音,虽然虚弱,却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“老夫让你出来签字确认新排位,你躲在这里干什么?”
施宇没有动。
他知道,宋明哲派来的人正在外面封锁消息,试图阻止他深入调查。
他们害怕的不是新的排位顺序,而是这个秘密本身。
施宇迅速收起手电筒,但那张紫外线照射下的照片已经定格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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