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正午,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。
宗祠内堂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。
喷淋系统的水迹还未干透,顺着红木柱子的纹路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宋明哲站在主位前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。
笃。
笃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压。
他脸色阴沉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施宇,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。
“施宇,”宋明哲拖长了尾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懂规矩吗?”
施宇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平视前方,先看向宋明哲的眼睛,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,他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宋明哲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宋族长,”施宇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您刚才说,我手里的证据是‘污染’的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笑,而是逻辑闭环后的冷意。
“请问,哪一条族规规定,消防喷淋系统产生的水,会改变纸质文件的法律效力?”
宋明哲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直接拆解他的逻辑漏洞。
他习惯性地想要用辈分和权威来压制对方,却发现施宇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“你……”宋明哲怒极反笑,拐杖再次点地,“老夫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!这是施家的祠堂!在这里,老夫的话就是规矩!”
他说这话时,余光瞥向旁边的王会计。
王会计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不合身的西装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听到宋明哲的话,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眼神躲闪,不敢与施宇对视。
他知道,今天如果站错队,不仅饭碗不保,连自己私刻假章的事都可能曝光。
“宋族长,”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吵。
他是第三方公证律师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。
他的表情冷硬,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公证程序规则,”赵律师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,“只要证据来源合法,形式真实,且未被证明为伪造,即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地上那张被水浸湿、如今已晾干平整的《施氏大宗谱·修订草案》。
“这张草案,经过透明胶带修复,并在第五章被喷淋淋湿后,由施先生亲自洗净、晾干、抚平。”
赵律师每说一句,就向前迈一步。
“更重要的是,它旁边放着从墙缝中取出的、盖有上一任族长私印的历史残片。”
“这两者相互印证,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宋明哲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长幼尊卑”,在这一刻,被冰冷的法律条文砸得粉碎。
他想反驳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因为他知道,赵律师说的是事实。
而且,赵律师背后还有舆论的压力。
门外,已经聚集了数十名旁支族人。
他们原本沉默观望,此刻却开始窃窃私语。
那些话语像针一样,扎在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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