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风带着湿冷的雨气,穿透孟家后院的回廊。
孟婉并未回房歇息,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棉布襦裙,领口处用银线细细绣着不起眼的缠枝莲纹。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指尖冰凉,那是昨夜在宗祠跪了太久留下的寒意。
“夫人,柳氏那边……”阿秀压低声音,神色有些紧张,“张管家说,今日不便惊动外人,若夫人执意要去,怕是要惹出‘正妻善妒、苛待妾室’的话柄。”
孟婉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。门环上的铜绿斑驳,像是一只只浑浊的眼睛,窥视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对峙。
“阿秀,”她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《礼记》有云,‘妻者,齐也’。正妻管理内宅,何来苛待之说?倒是这后院如今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,你不觉得奇怪么?”
阿秀垂下眼帘,不敢接话。
孟婉抬起手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三声。不轻不重,却敲在人心尖上。
片刻后,门开了。张管家那张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身子却半个挡在门口,像是一堵墙,挡住了屋内所有的视线。
“夫人万福。”他躬身行礼,语气里透着股刻意的疏离,“柳姑娘身子不适,正在歇息。老爷吩咐过,今日祭祖刚毕,不宜打扰新人清净。若是夫人有什么吩咐,老奴这就去请老爷过来。”
孟婉没有看他,而是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屋内。
屋内烛火摇曳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脂粉香,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。那是纸张受潮后特有的气息,也是孟婉在宗祠里,从那本厚重的《孟氏宗谱》中嗅到的味道。
“我不过是想看看,夫君新纳的妾室,是否懂得基本的规矩。”孟婉微微一笑,迈步向前,“张管家如此紧张,莫非是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张管家脸色微变,刚想阻拦,却被孟婉身后突然出现的几名粗使婆子拦住去路。那是孟婉从自己陪嫁院里调来的人,只听命于她一人。
“让开。”孟婉淡淡道。
张管家咬了咬牙,终究不敢真的动手,只能侧身让出一条缝,嘴里嘟囔着:“夫人何必呢,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……”
孟婉走进屋内。
房间布置得极尽奢华,紫檀木的架子床上挂着苏绣的帐幔,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。然而,这一切在孟婉眼中,不过是虚浮的表象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,最终落在床头的一只锦盒上。
那是柳氏入府时带来的嫁妆之一,据说是其父为了攀附程家,特意送来的“见面礼”。
“打开它。”孟婉坐在桌边的圈椅上,随手拿起一块糕点,轻轻咬了一口。
阿秀上前,小心翼翼地解开锦盒的丝带。
盒盖掀开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墨香味扑面而来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几封信件,以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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