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祭祖的清晨,冷雨刚停,宗祠正厅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年檀香混合后的压抑气息。
田默站在供桌前,目光没有看曹刚,而是落在田伯手中那把生锈的剪刀上。
剪刀刃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,那是刚才剪断红绳时留下的。
曹刚脸色惨白,身体微微颤抖,他试图维持族长的威严,但声音里的裂痕已经无法掩饰。
“田伯,你疯了?”曹刚高声呵斥,手指指着田伯,“这是祖宗的家规!谁允许你动这根象征曹家正统的红绳?”
田伯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佝偻着背,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主梁,仿佛那里藏着比生死更重要的东西。
风从门缝吹进来,带着外面泥土的腥气。
田默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声,像是敲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。
“岳父,”田默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您错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主梁下方悬挂的那本《断裂的田氏宗谱第一卷》。
此刻,这本历经六章修复、终于摆上供桌中央的族谱,书页在微风中轻轻翻动。
它离完整更近一步,也离被销毁更远一步。
但今天,它将成为审判的证据。
“田伯剪断的不是红绳,”田默继续说道,眼神冰冷如铁,“是曹家虚张声势的遮羞布。”
曹刚愣了一下,随即怒极反笑:“荒谬!这红绳连接着宗祠最高处,代表曹氏掌管田氏祖产百年!剪断它,就是断了我们的根!”
“根?”田默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如果根早就烂了,留着它做什么?做标本吗?”
就在这时,曹刚身后的几名族老站了起来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中山装,脸上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冷漠。
为首的是赵四,曹刚的心腹,手里拿着一份伪造的祠堂修缮记录。
“田默,你勾结外人,破坏祖宅风水,意图谋反!”赵四大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压制田默的气势。
另外两名族老上前,伸手就要去按住田伯的肩膀。
他们的动作粗暴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力惯性。
然而,田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,也没有反抗,只是侧身挡在了田伯面前。
他的动作不快,却精准地卡住了赵四伸出的手肘。
“住手。”
两个字,轻得像灰尘落地,却让赵四的手僵在半空。
田默转过头,看向赵四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。
“赵四,你手里的这份修缮记录,日期是上周三。”
田默淡淡地说道,“但根据气象局的记录,上周三是暴雨天。你们是怎么在暴雨中完成屋顶瓦片的更换,并留下如此干燥的墨迹的?”
赵四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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