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后的冷雨刚歇,宗祠正厅里的空气却比雨天更粘稠。
灰尘在阳光的光柱里翻滚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,啃噬着最后一点体面。
田默站在供桌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断裂的田氏宗谱第一卷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暗室里的潮气,墨迹未干透,隐隐透着一股刺鼻的浆糊味。
这是他花了三天三夜,用针线缝合、用特制浆糊粘合才重新拼凑起来的残页。
每一道裂痕都被他细心抚平,每一个缺失的字都仿写得惟妙惟肖。
族谱离完整又近了一步,也离被销毁的危险远了一格。
此刻,它就躺在供桌中央,像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曹刚瘫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灰败如土。
刚才那一拍,不仅拍碎了祠堂的威严,也拍碎了他精心编织百年的谎言。
但他毕竟是现任族长,哪怕只剩一副空壳,也要做最后的挣扎。
曹刚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亮起,刺眼的光芒在昏暗的祠堂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曹刚的声音嘶哑,带着破音的尖锐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他拇指悬停在播放键上,眼神阴毒地盯着田默。
“你父亲当年,可是主动把祖产抵押给开发商的!这是证据!”
话音刚落,一段录音便在空旷的正厅里响起。
电流杂音中,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低声交谈。
“……只要签了字,钱到账,我们就走……”
那是田默父亲的声音。
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骚动,目光瞬间变得鄙夷和愤怒。
他们看向田默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的那一丝敬畏,此刻变成了被欺骗后的恶心。
“原来你们父子俩,早就卖了我们曹家的根基!”
有人指着田默的鼻子骂道。
田默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曹刚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,曹刚拿出的这段录音,是今天必须出现的阻力。
因为如果只有物理证据,族人可能会犹豫;但有了道德污点,曹家就能彻底抹去田默父亲一脉的存在。
这就是曹刚的目的:用一张嘴,掩盖一只手。
为什么是今天?
因为今天是祭祖大典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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