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祠堂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田默坐在主祭席上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微微颤抖。
这是他对花粉过敏的症状,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。
只要稍微用力去触碰那些脆弱的宣纸,指尖就会不受控制地痉挛。
但他必须在这份失控中,找到那一丝确定的真相。
断裂的《田氏宗谱》第一卷静静地躺在供桌中央。
它离“完整”又近了一步,却也像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曹刚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咔哒,咔哒。
木珠撞击的声音,像是在给这场僵持倒计时。
“田默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曹刚的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族老听见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轻蔑地扫过田默颤抖的手。
“是不是昨晚没睡好?毕竟……有些东西,不是靠做梦就能补回来的。”
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很露骨。
他在暗示田默伪造族谱的事,或者在嘲笑田默根本不懂如何修补古籍。
田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压抑住喉咙里的痒意。
“岳父说笑了。”
田默的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悬停在族谱上方半寸处。
指尖依然颤抖,但动作极其缓慢。
就像是在接近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。
“我要核对世系表。”
田默低声说道。
这一句话落下,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曹刚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田默的脸。
“核对?”
曹刚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祭祖大典在即,你是想坏了规矩,还是想借机搞什么小动作?”
他身后的管家赵四立刻上前一步,挡住了田默看向族谱的视线。
赵四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眼神阴鸷,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那是曹刚的心腹,专门负责处理这种“不敬”的行为。
“族长有令,任何人不得在仪式前随意翻动族谱。”
赵四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,却字字如钉。
“违者,视为对祖先大不敬,逐出宗祠。”
这是一道死局。
如果田默强行查看,就是理亏,会被当场赶出去,失去最后的话语权。
如果不看,他就无法确认曹刚是否篡改了关于核心资产归属的关键记录。
田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疼痛从指尖蔓延到神经末梢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父亲一脉的名字就真的将从历史上彻底抹去。
不仅仅是名字,还有他们应得的祭祀权,以及那些被转移走的祖产线索。
田默抬起头,直视着曹刚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岳父。”
田默开口,语调依旧平淡。
“若我不核对,如何保证这族谱的真实性?万一有人做了手脚,岂不让祖宗蒙羞?”
他把球踢回了曹刚脚下。
用“祖宗蒙羞”这个大帽子,压住了曹刚的私心。
曹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田默会这么硬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田默刚才在偏殿里的表现,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,让他心里发毛。
他害怕田默已经发现了什么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曹刚冷哼一声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修谱大师吗?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赵四让开一点,但不完全让开。
“既然你要核对,那就看吧。但我丑话说在前头,若是发现你有丝毫逾矩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。
田默知道,机会只有一次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忍着鼻腔的刺痛和手指的颤抖,伸出了手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宣纸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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