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后的祠堂偏殿,空气里还残留着湿冷的土腥味。
田默坐在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。
他面前供桌上,那卷断裂的《田氏宗谱》第一卷静静躺着。
宣纸泛黄,边缘磨损,每一道折痕都像是时间的伤口。
就在刚才,他在主祭席上夺回了位置。
但曹刚留下的那张诅咒纸条,此刻正夹在族谱第三页与第四页之间。
田默伸出右手,食指轻轻搭在纸条的一角。
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,像是被针尖轻扎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抽出来,而是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,足够让周围暗处的阴影里,那些窥探的目光更加贪婪。
“岳父好手段。”
田默低声说道,语调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——这是他在医院做急诊外科医生时留下的习惯工具。
刀片寒光一闪,精准地挑开了纸条与书页粘连的浆糊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解剖尸体般的冷静。
纸条脱离书册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朱砂的腥气飘散开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符咒。
田默眯起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用镊子夹起纸条,举到昏暗的灯光下。
纸张并非普通的黄表纸,而是一种经过特殊化学处理的厚棉纸。
表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,像是一只张开的眼睛,又像是一个破碎的圈。
而在符号的中心,有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小孔洞。
田默的手指悬停在半空,没有触碰那个孔洞。
他知道,那是陷阱。
如果手指直接按上去,不仅会引发剧烈的过敏性休克,更可能通过皮肤吸收某种神经毒素。
曹刚这是在杀人不见血。
“你想让我死?”
田默抬起头,目光穿过偏殿厚重的帷幔,看向远处正厅的方向。
那里,曹刚应该正在接受族人的跪拜。
但他知道,曹刚的眼睛一直盯着这里。
盯着他如何对待这张纸条。
这是一种试探。
也是一种挑衅。
如果田默表现出恐惧,或者试图用暴力撕碎它,那就正中曹刚下怀。
因为那样就坐实了田默“心虚”、“慌乱”的形象。
只有冷静地拆解,才能证明掌控力。
田默放下镊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微型喷雾。
那是他平时用来清洁精密仪器的高纯度酒精。
他将酒精喷在纸条背面,原本干燥发脆的纸张瞬间变得湿润柔软。
接着,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,沿着纸条的边缘,一点点挑开粘合层。
银针尖端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随着最后一丝浆糊被挑断,纸条完全分离。
田默并没有急着看正面,而是翻转过来,查看背面。
背面是一片空白,但在灯光的折射下,隐约可见几行极淡的水印。
那些水印不是印刷品,而是手工盖上去的印记。
形状复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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