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的钟声敲完最后一响,余音在梁柱间震颤,像某种垂死的喘息。
江晚坐在末席的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线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曹振业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动的频率越来越慢,最终停滞。
他的脸色灰败,眼神浑浊却锐利,死死盯着江晚。
全族人的目光如针扎般落在她背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审视,有轻蔑,也有隐隐的恐惧。
他们不知道,刚才那场看似平静的祭祖仪式背后,已经埋下了崩塌的种子。
江晚缓缓站起身,动作轻柔,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不是录音笔,也不是律师函。
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地图截图,以及一张高清放大的照片局部。
那是昨晚她在公寓书房里,通过反向地理定位技术锁定的结果。
照片背景中的那座石拱桥,是江南某市早已拆除的老地标——“望江桥”。
根据桥墩上的磨损痕迹和周围植被的生长周期,她推算出这张照片拍摄于二十三年前的深秋。
也就是曹振业迎娶第一任妻子顾安的前一个月。
“大伯父。”
江晚的声音很轻,清晰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族谱第三页,‘渊’字那一行,墨色比周围其他字深了半度。”
曹振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胸口的药瓶,手指却在唐装口袋里剧烈颤抖。
“这是为什么?”
江晚继续问,语气平淡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因为那个字,是后来添上去的。”
“原本那里,写的是另一个名字。”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秋雨敲打窗棂的声音,淅淅沥沥,像是倒计时。
曹明轩坐在侧席,脸色惨白。
他欠下的高利贷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,只要父亲垮台,他立刻就会坠入深渊。
他看向母亲林婉,眼神里满是求助。
林婉端坐在主位旁,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,茶叶在杯底翻滚,像她此刻慌乱的心。
她尖锐地开口,声音带着刻薄的试探:“晚晚,你胡说什么?族谱是祖宗定下的规矩,岂容你一个外姓人随意解读?”
江晚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婉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,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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