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死死拍打着曹氏老宅的雕花窗棂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盏昏黄的长明灯摇曳了一下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,投射在斑驳的红漆柱子上,如同鬼魅。
江晚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轻,裙摆扫过青石板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一声轻响,在死寂中却被无限放大。
她走到那张紫檀木案几前。
案几上,摊开着那本厚重的《曹氏族谱》。
第三页。
那个被朱砂笔圈出的“渊”字,依旧鲜红刺眼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曹振业靠在太师椅上,脸色灰败。
他那只盘着核桃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破旧的风箱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或者说,他不敢倒下。
只要他还坐着,这具象征着权力的躯壳就还在。
江晚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族谱上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轻轻放在族谱旁边。
然后,她转向赵管家。
声音轻柔,清晰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赵管家,去把偏厅的复印机拿来。”
这句话一出,满座哗然。
林婉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茶杯剧烈晃动,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林婉的声音尖锐,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。
“你要复印族谱?你疯了!”
她指着江晚,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这是祖宗的东西!是曹家的根!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用这种市井手段来亵渎它!”
江晚转过头,看着林婉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礼貌。
“林姨,您误会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我不是要亵渎,而是要修正错误。”
“根据公司法务部的流程规范,对于存在重大事实瑕疵的文件,应当保留副本以备查证。”
“我只是提交一份‘修正建议’的附件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法律文书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江晚会用这种无懈可击的理由来堵住她的嘴。
在公司里,法务部确实有这样的规定。
但这里是曹家,是宗法社会,不是那群穿西装打领带的律师堆砌的办公室。
在这里,规矩是人定的,不是法定的。
尤其是当这个规矩由家主来定时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。
她冷笑一声,重新坐回椅子上,翘起二郎腿。
“好啊,既然你要走程序,那就走程序。”
“但是,原件珍贵无比,岂是你说复印就能复印的?”
她斜睨着江晚,眼中满是讥讽。
“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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