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祠堂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,雨点砸在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脚在头顶踩踏。这种噪音非但没有掩盖住室内的死寂,反而让每一声呼吸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江晚站在太师椅旁,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。
笔杆是冷硬的紫檀木,硌着她的指腹。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井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大伯父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轻柔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《曹氏族谱》第三页,‘渊’字之下,本该有一行小注。”
曹振业盘核桃的手顿住了。
那两颗包浆温润的核桃在他掌心停滞了一秒,随即又缓缓转动起来。只是这一次,转动的频率变得极不规律,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慌乱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“晚晚,”曹振业的声音缓慢而沉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,“你刚过门,对族规尚不熟悉。这一行小注,乃是百年前的旧例,早已废止。你若非要纠结这些陈年旧事,便是不懂规矩。”
林婉坐在侧席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丝帕。
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她死死盯着江晚手中的朱砂笔,像是盯着一把即将刺向儿子的匕首。
“是啊,晚晚,”林婉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婉,“这族谱是大伯父亲自修缮的,怎会有错?你这般当众指摘,是想让曹家在宾客面前丢脸吗?”
江晚没有看她。
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族谱上。
泛黄的宣纸在烛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泽,纸张的纹理粗糙而真实。那个“渊”字墨色深沉,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水渍痕迹——那是当年为了掩盖修改痕迹,特意涂抹的胶矾水留下的后遗症。
“我不是在指摘。”
江晚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宣读一份毫无感情的审计报告。
“我是在纠正错误。”
她手腕微动,朱砂笔尖悬停在“渊”字的右下角。
那里,原本应该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印章位置。但在二十年前,这个位置被强行挖去了一块纸皮,又重新糊上了一层薄纸,再填上墨迹。
“根据《曹氏宗法》第三章第七条:‘凡继嗣者,必书其名于谱,并注其生母及生年月日,以正名分。’”
江晚一字一顿地念出这条早已无人问津的条款。
“曹澜,生于民国三十七年,卒于四十五年。他是长房嫡子,也是曹家真正的继承人。而‘渊’,是他死后,旁支为了夺权,伪造的名字。”
轰隆——
一道惊雷炸响,震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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